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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古籍

敬斋古今黈

  • 作者:(元)李治撰;刘德权点校

    敬齊古今黈作者李治,字仁卿,自号敬齊,真定欒城(今河北欒城)人。金正大七(一二三0)登词赋進上第,调高陵薄,辟知钧州事。因戰亂,流落忻崞间,曾居太原等地。雖流離颠沛,亦手不停披,口不绝诵,深造自得。元世祖至元二年(一二六五)召拜翰林学士。至元十六年(一二七九)卒於家,年八十八。所著除敬齊古今黈外,尚有敬齊文集四十卷,壁书藂削十二卷,泛说四十卷,测圆海镜十二卷,益古衍段三十卷。关于作者名字,歷来诸书多作“李治”,如元朝名臣事略、元史本傳、永欒大典、四库全书總、皕宋楼藏书志等。柯劭忞新元史谓李治本名治,后改今名。折中雨说,實不足掳。施国祁(号北研,乾隆道光间人)在禮耕堂丛说中指出,“仁卿生於大定庚子,至正大庚寅登收世科,已五十有一岁,授高陵主薄,辟推钧州。金亡,北渡让学者书,祕演算术,獨能以道德文章確然自守,至老不衰。卽其中统召拜与翰林诸公书云云,其本意大可见,蓋在金则为收科之后劲,在元则占改曆之先幾。生则与王滹南、李荘靖同为一代遗民,没则与杨文献、趙闲亲並列四賢祠祀。鸣呼!其学术如是,其操履又如是,何后人不察,谬改其名,呼治为治,乃与形雌意蕩之女道士李季蘭相溷,吁!可悲已。今其言具在,其名亦正,倘能付诸剞劂,傳示当世,庶使抱殘守缺者得见全璧,豈非大惠后学哉。”

作者:李冶

笔阵图

  • 夫三端之妙,莫先乎用笔;六艺之奥,莫重乎银钩。昔秦丞相斯,见周穆王书,七日兴叹,患其无骨。蔡尚书邕,入鸿都观碣,十旬不返,嗟其出群。故知达其源者少,喑于理者多。近代以来,殊不师古,而缘情弃道,才记姓名,或学不该赡,闻见又寡,致使成功不就,虚费精神,自非通灵感物,不可与谈斯道矣。今删李斯笔妙,更加润色,总七条并作其形容,列事如左,贻诸子孙,永为模范,庶将来君子时复览焉。笔要取崇山绝仞中兔毛,八九月收之。其笔头长一寸,管长五寸,锋齐腰强者。其砚取前涸新石,润涩相兼,浮津耀墨者。其墨取庐册之松烟,代郡之鹿胶,十年以上,强如石者为之。纸取东阳鱼卵,虚柔滑净者。凡学书字,先学执笔,若真书去笔头二寸一分,若行草书去笔头三寸一分执之。下笔点画波撇、屈曲,皆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初学先大书,不得从小。善鉴者不写,善写者不鉴。善笔力者多骨,不善笔力者多肉,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

    一[横]如千里阵云,隐隐然其实有形。
    丶[点]如高峰坠石,磕磕然实如崩也。
    丿[撇]陆断犀象。
    乙[折]百钧弩发。
    丨[竖]万岁枯藤。
    丶[捺]崩浪雷奔。
    刁[横折弯钩,以“刁”代替]劲弩筋节。

    右七条笔阵出入斩斫图,执笔有七种:有心急而执笔缓者,有心缓而执笔急者。若执笔近而不能紧者,心手不齐,意后笔前者败。若执笔远而急,意前笔后者胜。又有六种用笔:结构员备如篆法,飘飘洒落如章草,凶险可畏如八分,窈窕出入如飞白,耿介特立如鹤头,郁拔纵横如古隶。然心存委曲,每为一字各象其形,斯造妙矣,书道毕矣。永和四年上虞制记。

    [评点]卫夫人,名铄,字茂漪,东晋人,传为王右军(王羲之)之师。家学渊源(北派之祖卫瓘姪女、卫桓从的妹妹),有名当代。《书法要录》说她得笔法于钟繇,熔钟、卫之法于一炉。所着《笔阵图》中云:“横”如千里之阵云、“点”似高山之墬石、“撇”如陆断犀象之角、“竖”如万岁枯藤、“捺”如崩浪奔雷、“努”如百钧弩发、“钩”如劲弩筋节。有《名姬帖》、《卫氏和南帖》传世。其字形已由钟繇的扁方变为长方形,几条清秀平和,娴雅婉丽,去隶已远,说明当时楷书已经成熟而普遍。《书评》称之为“如插花少女,低昂美容;又如美女登台,仙娥弄影,红莲映水,碧海浮霞。”

    卫铄认为,书法品位就高在“多力丰筋”,即筋劲,力强。多“肉”则是下品,是“墨猪”,臃肿无神气。魏晋人讲“风骨”,讲“清奇险峻”,所以以“瘦硬”为美。后代人或崇尚“丰腴”,或崇尚“肥劲”,对“筋”、“骨”、“肉”也就有了不同的理解。但“书必有神、气、骨、肉、血,五者缺一,不能成书”(苏轼《东坡题跋》卷上)则是历代书家的共识。卫铄的贡献就在于她把“筋”、“骨”、“肉”之说引入书论,使之成为书法审美范畴,为后世的创作和欣赏开辟了新的思路。

作者:卫铄

五代史阙文

  •   五代史阙文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王禹偁撰。禹偁字元之,钜野人,太平兴国八年进士,官至知黄州,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前有《自序》,不著年月。考书中“周世宗遣使谕王峻”一条,自注云:使即故商州团练使罗守素也,尝与臣言以下事迹。是在由左司谏谪商州团练副使以後,其结衔称翰林学士,则作於真宗之初。是时薛居正等《五代史》已成,疑作此以补其缺。然居正等书凡一百五十卷,而《序》称臣读《五代史》总三百六十卷,则似非指居正等所修也。晁公武《读书志》曰:凡十七事。此本《梁史》三事、《後唐史》七事、《晋史》一事,汉史二事、《周史》四事,与晁氏所记合。盖犹旧本。王士祯《香祖笔记》曰:王元之《五代史阙文》仅一卷,而辨正精严,足正史官之谬。如辨“司空图清真大节”一段,尤万古公论,所系非眇小也。如叙“庄宗三矢告庙”一段,文字淋漓慷慨,足为武皇父子写生。欧阳《五代史·伶官传》全用之,遂成绝调。惟以张全义为乱世贼臣,深合《春秋》之义。而欧阳不取,於《全义传》略无贬词。盖即旧史以成文耳。终当以元之为定论也云云。其推挹颇深。今考《五代史》,於朱全昱、张承业、王淑妃、许王从益、周世宗符皇后诸条,亦多采此书。而《新唐书·司空图传》即全据禹偁之说。则虽篇帙寥寥,当时固以信史视之矣。出《四库总目提要》

      宋王禹,禹偁字元之,钜野人,太平兴国八年进士,官至知黄州,事迹具《宋史》本传。

作者:王禹偁

过江七事

  •   ◎计迎立闯贼之变,邸报断绝。民间颇有流传,中外大震。金陵群亡赖,挟饥军思逞,汹甚。勋绅富室,重足立矣。大司马史可法,将有勤王之行。诸言路属宫詹曰广止之,且内顾根本地。曰广力折之,怂恿趣严计守御;即发。越日集议,部分兵各门。仍责城巡城御史督察,而郭维经则中城行栅,以维经官金陵久,素得民故也。其护陵防江,则守备太监韩赞周,同魏国公徐弘基,诚意伯刘孔昭,咸加毖焉。韩复布诸,特严门禁。搜选卒骑五千,属锐司徒尽擐甲秣马,饬垒居中地而阵,厉士奋□□,防不测也。粤东解饷金适至,计部尚书高弘图立取以给饥军,军亦戢,于是奸人惮不敢动矣。久之,魏国约卿贰言路集其家,招入密室,边遽在焉。先帝果鼎成也,乃咸大痛。北拜稽颡,而号哭尽哀,扌文泪出。约冠服姑如常,禁讹言者,杀亡赦。

      先是,诸臣耳语亦微及迎立事矣,佥推属主兵者。江南北诸绅,则群起拥潞王,曰广曰:“神宗皇帝圣子神孙,济济具在也。四十八载之深仁,何负于天下,而轻持其座,别与图功耶?恐天下有起而议其后者矣!”可法闻而是之,曰:“此兵端也!惟分定可以己之!说在获免矣!”(疑有讹脱)曰广曰:“虽然,今日之事,守犹创也,可辅则辅之。□实在复,子其图之!”可法曰:“以齐桓之伯也,听管仲则治,听易牙开方则乱。今吾辈之所立者,岂其不惟是听,而又何患焉?”拥潞者闻之大哗。以询诸绅,又颇于福推恶,司法于是引避不言矣。

      江干之饯,弘图私谓曰广曰:“渠即不为他人言;亦可不为公言耶!”曰广叩之急,乃曰:“福、桂两题也。前与凤督商之!”凤督者,马士英也。及晤士英图计,以亲以贤,惟桂乃可。  议既定,士英欲自以为功,即约诸臣晤于江浦,规布腹心。曰广不往,诸卿贰亦不往,语详曰广辨镇将疏中。往受语者,科臣李沾,台臣郭维经也。归而布之,凤督定迎桂矣。越日,可法亦以手书晓诸臣:“迎桂者何,以福惠之有遗议也,乃舍而立桂也。其潞藩,则仿古兵马元帅之制,暂借统兵马。”见者咸唯唯,曰广援笔答之曰:“亲贤两尽,理也;事则书生弗敢与知。但桂藩远在天末,诸藩迩集淮阳,恐奸人居奇,卒有黄袍加身之事。且太阿轻授,或至假是弄而真且成,则是重贻先恨也。而吾辈他日死,亦何面目见神宗皇帝于天上乎?”众读之,亦唯唯。

      时南中咸知主兵者定议,己拟仪郎戒乘舆法物往粤矣。及士英归凤,则闻诸将高杰、黄得功、刘良佐毕集,大骇。讠之,乃知守备大卢九得合盟,亦有所拥立;而所立者,福也。士英度势之成也,敢无支吾;遂隐其前说,且乞附盟。

      于是士英称定策矣。卢者幼常给使恭皇帝,宫号“胎里红”者也:其首宣力以此故。而可法概未知之也,复书与士英,讼言福不宜立,多指斥语。士英得之,乃大喜。由此以挟可法也,于是揆席中枢,惟其所欲得矣。己即贻书南中曰:“吾已奉福藩,主三军也。”士英自是定策俨然矣。众集韩宅。是日,见其书者,初咸错愕;久之,亦复唯唯。  韩见诸臣无言,乃呼前置儿,徐布笔,执簿而请曰:“诸公既无遗议,请北拜押名。”众起趣拜;曰广曰:“不可!夫为天下立君,而若是之草草,非所以光昭令典也;是举也,高皇帝在天之灵,其实式凭之。盍出而大号焉!明晨祭告,然后行事。”众曰“诺!”而阮大铖刺得曰广语,遂文致以不画花押传邸报矣。士英闻之,则又大喜。以为:是役也,吾即自以为功,恨碌碌耳。幸可法以异议书与我;今曰广又不画押。此两人者,世所指名人也,又相善。此真可坐以异党,而发明吾之劳苦功高矣!乃属大铖等浸流恶言,冀以耸动福藩。及福王入宫,士英驰启云:“闻南中有臣,尚持异议。臣谨勒兵五万,驻剖江干,以备非常,志危险也。”自是士英定策,功渐隆高矣。

      自士英之卖可法也,可法失势,悯墨而已。而攻史附马者,亦遂出。祭告之举,诸臣毕集,内官监未成行;而魏国大有言矣。弘基之言曰:“史君,可杀也!

      勤王无功,何以返为!“曰广愤然曰:”若夫握兵而不勤王者,又应生也乎哉!  夫既忍死以图兴复,而乃尔长城之(俾)(?)坏乎?夫低节首公,知兵急病,史真其人,若之何甘心之!昔史公受知先帝也,尔曹顶奉天人不啻焉。权寄稍移,下石随起,此贾竖之行也!窃为世臣羞之!“语毕,大呼”高祖在天实闻斯语!“  时曰广情词慷慨,须髯尽张,勋臣俱面相觑无言,而给事中李沾之咆哮忽起,众咸惊怪之。沾则攘祛大呼:“今日尚不立福王耶?吾撞死于此!”掖御史陈良弼佐之,刘孔昭亦作索剑状,曰:“大家死!大家死!”曰广呼语之曰:“尔辈何为者?吾为群掾史公发愤耳!若夫迎立,昨已定矣,序实应也。兵以临之,势成分定,其孰敢推迁以自干戮辱?此何为者?甚矣其淡也!”旁观者皆相视微嘻。

      及出,乃知是日福邸有人刺候,沾等讠ぁ知为此也。自是李沾亦俨然定策矣。韩出,趣祭告文。曰广撰,吕大哭书。吏白:“文办。”咸诣奉先殿,祭告如常仪。痛哭久之,乃起押名而退。弘图出,掏曰广手曰:“史乎史乎!危杀之矣!

      不图忠肃之事,再见今日!“大器曰:”将为救死,便图居功。人之无耻如是!“  亡何,福王舟至矣,可法尾焉,诸臣次第入见。通名毕,诉以国难家难之频仍也,哀痛不自胜,诸臣亦泣,旋请监国,王曰:“宗社事重,不不佞,不足以称宗社。愿请讨宜者;不不敢当。”群臣皆伏固请,王谦让者再。曰广曰:“以亲以贤无如殿下;但愿他日无忘今日之难耳!”王曰:“且晓所言!诸先生既谬推不,且不敢辞!”退而弘图、曰广、询于可法,“议何而二?”可法“咄咄,”张目吐舌而已,盖不敢斥言士英之卖己也。越日,诸臣奉法驾入宫,憩于寺,坐方定,而可法同李沾、陈良弼至矣,遽摔曰广,跪而盟曰:“所不与同心者,神其殛之!”曰广愕然,起而问故,可法曰:“二三言路言公尚怀二也。”

      曰广曰:“怪哉!此辈又定策一功矣!”及可法入直,曰广复以前事问之,曰:“立今上者,亦子之初心也;因而成之,不亦善乎!”曰:“贵阳不与也,诋极口焉;且曰:”渠守洛阳之所自也!‘“曰广曰:”渠今定策矣!“可法笑。居久之,士英至。曰广亦问之,曰:”颇忆前事乎?江浦之晤,言犹在耳!史公亦告尔故图矣,其书犹在余所也!“士英面赤,曰:”立桂,史意也!予曰:“亦佳,但须速耳!’”曰广乃大笑,曰:“果然立桂,子共主之矣。今日之事,如深相批引,水落石出,首功者不岿然一卢挡乎?”士英默然。

      一日酒酣,曰广调之曰:“向读子疏,词气壮烈,董卓入洛阳时语,何以加焉?惜哉大才而小用之也!杀一措大而用兵五万也!”盖士英谋所以居功者甚僭,以故阴折之。乃曰广则语人曰:“是亦有功焉。微贵阳,事尽出诸将,不光。”  而士英故暗大体,至沾沾时自伐:“皇帝,非我不立也!”曰广曰:“此非子所宜言!”士英勃然曰:“何谓也?”曰:“天子惟天所授,非人力也。如何立也,亦可废也,轻朝廷矣。且上序实应尔,天也。贪天功为己力,智者不为也。今有仕于此,吾子私之爵禄,而日翘明震矜之,难乎其受者矣。见施之德,几于不报,况君臣之间乎?且子毋以定策□也,吾与子言者,史公之定议而出(别)(灵皋按:此字恐系误排)也。”曰:“何以教我?”(曰广)(原作空一格,今依文意补)曰:“是举也,子实首矣,子其阴主而迹避之。易称‘群龙无首’老戒‘无为权者。’日月之际,其光焚铄。以伊周之圣也,而有忧患焉;绛侯狱,博陆族;韩富郄,贾似道无讥焉。爰及昭代,于忠肃有功而辟;杨文忠无罪而戍。

      故曰‘暴得大名者不祥,威震主者不畜,’非虚语也。子其避之,而以奉魏国;魏国尚可受也。然则今日之事,吾子自知之矣!“士英曰:”微子言,吾初不及此!吾乃今知之;吾将以告皇上。“然其意不怿也。  士英既以与定策,因得内外援,遂大鬻爵,下至驴儿灶养,几于(朱赫赫枣)

      (?)五囊十囊矣。日致多口,不胜,则思于威权镇服天下。首斥科臣袁彭年,而外议益藉。曰广风焉,士英愤而牛曰:“彼口我手,吾能杀之而已!遑恤其他!”曰广曰:“子其殆矣!不竞于德而竞于威,天下其孰能悦之?且死生,人之命也;应死应生,国之法也。法不可诬,命不能改。抑吾子精释而昧因果乎?

      袁自如杀毛文龙矣,袁亦不良死;梁大胸又不戒而杀袁,梁亦不良死。吴来之之杀薛宾廷也,陈赞皇之杀周宜兴也,其后皆不良死。死者有知,冥报不爽。人之杀人也,杀人也乎哉!夫负人两而卒偿之,甘以其身为戮辱,而取快于一时,则亦不智,而不可为也。子其慎之!“士英大不怿。

      己而时录一小词示曰广,其事曰:“若使同官不相妒,也应快杀窦连波!”

      曰广见而笑曰:“图快耶?抑愁杀耶?”士英曰:“何谓也?”曰:“愁者造夹造打耳!”复问,曰:“凡事之来也,必造其端,故云簇曰‘造雨,’曲酿曰‘造酒。’长安前事之所造,吾子知之矣,而(造)(原本作”近,“今姑依文意改之)又何乐焉!”士英愈不怿。时主计者,告国用不足,士英大言曰:“新建公言朝政宜清,今何不作一清皇帝乎?”恚前语也。  一日,忽抚几大呼语曰广曰:“尔之折辱我也,屡矣!尔不知我性非人性,牛性也!昔在总角,先君一语呵斥,使性两年矣!”曰广笑曰:“佳乎,子之性也!天之生是使独也。然则人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马之性欤!”士英亦失笑。  曰广曰:“吾实爱人也;抑心所谓危,便以告耳。面折人过,坐此热肠。昔在讲筵,乌程恒语敝门:”贵师性过方严,难以适用矣!‘吾旨其言而不能改也。古人云:“非敢异物,亦性所得耳。’虽然,‘正言药也,”所以为氐黾则善矣,’子其勉之!“士英终不怿,曰:”甚矣新建公之善愧人也!实忌我功也!“

      

      ◎正纠参国变时,诸勋臣日藉藉,归狱文臣误国,宫詹姜曰广曰:“误国者可诛也!

      予数载林居,诸公当日召对,胡不言?“语稍塞。会立国,群谋援高皇帝开国时以魏国徐达为左丞相例,尚未发。一日朝罢,魏国公徐弘基、诚意伯刘孔昭等面奏:”文臣朋党误国,“并言”吏部尚书张慎言专权结党,擅引旧辅吴牲。“科道官李沾、郭维经等亦言:”诸勋臣不勤王,不忠;乃乘国变侵官乱政,并凯觎入阁事。“相擢久之,庭大哗。阁臣曰广请上处分,因求罢斥。上不允,谕以:”朝廷用人,自是吏部职掌。但有不当,许勋臣科道纠参。“于是孔昭立起,手招诸勋臣曰:”来!圣明已许吾辈纠参矣!速谢恩!“乃尽膝行前叩头,大呼”万岁。“  阁臣马士英忽奏:“不啻如勋臣言,皇上亦身在异同中!”阁臣高弘图顾士英曰:“岂谓迎立那?圣明在上,愚臣谨据实奏明。方难之殷也。讹言百出,或云先帝微行来矣,或云皇太子航海来矣,亦果有传立潞王者,则又有言桂王者。

      皆出旁人风影,所谓道听涂说也。臣等姑听而姑置之。及闻主兵者乐推,实有同心,其孰敢怀二,以自速罪戾?“曰广奏:”迎立关利害不浅,臣等俱缄口,听主兵者云何。二三翊戴,劳之应图。若借题兴狱,可寒心!兴朝所不宜有!惟皇上早赐裁察。国家幸甚!“上顾监臣韩赞周曰:”朕亦何心!此位大伴之所知也!

      万斤重担,付在朕躬。万一大家撒手,回思先帝,岂所忍言!“是日,上微不怿。

      越日召对,上谕:“勋臣嚣争,卿等何不力折之?”曰广曰:“天颜不违咫尺,诸臣乃敢愤争,已为辱国。臣等不能调和而镇戢之,仰烦明谕处分,良用自惭!

      亦以德薄望轻至此,故求罢斥,谢之。若迹涉佐闻,事益沸羹,非臣所以待罪纶扉之体也!“上是之。

      退,复同弘图乞罢,旋以宣谕入直。曰广语弘图曰:“官不易方,为政之善物也。上在位日浅,未明习国家故事,并许勋臣纠参。此曹纨绔子,易动以利,天下事使渠辈得操长短,败矣!急挽勿失。”弘图曰:“为之奈何?具疏耶?”

      曰广曰:“差须之!言路中自有起而驳争者。”

      亡何,科臣罗万象至矣,疏意大略如曰广言,两人读之甚喜。曰广即条旨去:“朝政阙失,原许诸人直言无隐,矧乃勋臣?但朕既而思之,朝廷设官,各有职掌。票拟归之阁臣;官守归之各部;纠参归之言官。乃便责成,并息嚣竞。祖宗二百年良法,岂容顿更?所奏甚是!今后纠参还责成科道等官别衙门不得借端旁挠,着申饬行。”旨下,诸勋臣计沮,知出曰广意,衔之深,厥后借端集喙矣。

      ◎禁缉事弘光登极,从龙诸挡势渐张,又时若窘急,日思出为渔猎计。先朝奸王坤,首借催饷,营差吴越,以阁臣高弘图等力持寝。

      亡何,奸人导之缉事,群心动,谋设东厂矣。以弘图、曰广俱在告,群噪王铎出谕行,铎不可。越日,曰广入直,铎备言状,曰广曰:“今发不遂,必再发,请摩厉须之!”  巳而御史祁彪佳疏至,指陈缉事、诏狱、廷杖为三大弊政,力请禁革。曰广读之而喜,曰:“佳哉!吾辈有题目矣!”即条旨云:“所奏三大弊政,虽系旧制,实为府奸。生事害人,屡见事前。失祖宗忠厚立国之意,结臣民怨恨解体之端。朕痛心之日久矣!览奏,洞悉情隐,犁然当心。有裨新政,其如议行,且著为令!并播告天下,示朕更始之意,今后敢有奏请者,以违制论。科道官立行纠参,阁臣拟谕,朕将览焉!”条上,旋发改,曰广持不可,趣者三矣,曰广应之,曰:“自有说在,”至是复交趣,曰广乃变文云:“国家新造,人情未附。

      朕多难孤立,时凛渊冰。若寡恩多事,府怨臣民,朕虽凉德,不至于此!所奏三弊政,洞悉至隐,深当朕心。但先朝署建缉事,原为判送营干,关系匪轻。奸恶不剪,良善不安,如有前情,着五城御史不时纠察以闻。其知情容隐,及不留心体访者,俱以溺职论。“

      方条毕,而罪孙承绣之旨下。承绣者,先朝防河大也,以部变潜逃,致有言,曰广拟重功降调,戴罪立功自赎。会旨下,竟复原官。曰广恚甚,乃疏摘之。并上所改旨,大约言:“朝廷有法则重,守法则法存。法者,君与天下共守之,不宜有偏私。若夫君有短垣,而君自逾之,其又何诛焉?监臣孙承绣封疆潜逃,罪坐重典。臣从薄隐,因奉上传。及见疏下,超然法外,臣甚骇之!夫罪重于丘山,而罚不动其毫毛;根批于疏远,而网漏于贵近。此非所以信赏罚而昭宫府一体之义也。又先朝缉事之设,贻毒最深。汪直、刘瑾乘之窃弄,既凶于国,亦及其身。先帝初年,误听尝试。究使利归群小,怨结朝廷。末造虽除,已成噬脐之悔。矧今何日,而有此声?将使釜鱼风鹤之民,转益惊布,不至鸟兽散不止。

      若然,宗社不可知,何厂卫也?诚宜以此时昭示,遏绝其原,不意重烦乾断,臣不敢奉诏。不谨,亦不取顿负初心。伏乞升下自为宗社计,少凝睿听,断于持法,毋使奸人得窥浅深。幸甚!“疏入,旨乃报可,事由此复寝;而所以答疏语者,已有旨,非阁体也。曰广以让韩,韩惶恐,引罪谢不知,云:”皆从龙新进不谙大体所为也。“曰广因为言先朝贤怀恩,李(芳)(原本作”若“,今据明史校改)强谏故事,赞周曰:”解如不听何!吾昨有言矣;先帝读学勤政,十七年如一日,则诚贤君也!徒以听信内官,一旦至此!一剂毒药,皇上并不调引。

      便嗑耶?“曰广曰:”上闻公言云何?“赞周默然久之曰:”亦似惭也。终两可。“

      曰:“缉事之说何如?”曰:“亦似止。”

      亡何而谋复作,群又度非上震怒,则阁臣终持不下;非频争忤旨,则上亦不怒;事不见端,则阁臣亦不争。于是令群小,故以坐厂分司者书之幛扇矣。

      出入扬扬,意得甚也。弘扉见而怪之,果谓曰广曰:“事急矣!为之奈何?”曰广曰:“前已尽言之。即言之,亦无加焉;事不可絮。夫渔者非为浴也,而浴在其中。毋己,其托之请谕惩贪乎;谕惩贪,并缉事而申明之矣。”于是曰广拟谕一道,谕曰:“朕惟周官六计,所冠惟廉。官方清浊,国家治乱关焉。先圣云:‘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盗何由炽?先朝末习,朕不忍言。岂法网阔疏欤?

      由廉耻道丧,无以感发其良心故也。周成刑措不设,汉文耻言人过,朕甚慕之。

      顷禁缉事,断自朕衷。夫约束愈宽,所以期待者愈重,朕意岂有极哉?谁实无良,尔诸臣其曲体朕意,勉自砺也,岂惟国家之休!夫君臣之道,期无相负。或有不率,莠盛苗秽,何可不锄?科道官其不时纠参以闻,朕将力明赠典,以(治)(原本作‘法’,姑妄易之,待考)负朕者!“

      谕草具缮疏并上,以发明求出谕之意,示呵训也。旋发票;弘图条旨:“缉事允属弊政。览卿奏,洵救时针砭,着申饬行。谕即宣部院。”条上发改,弘图果力持不可,具疏争,而上亦果大怒。是日即召弘图对,切责以“尔辈党同把持,视圣旨为故纸,朕作一事,便禁切不得,但使我寄坐可乎。”弘图龈龈不奉诏,仰奏:“皇上即威震雷霆,微臣不避斧钺,敢昧死再进一言:缉事乱政,必不可行。”上愈不能平,复责以忮狠藐肆,弘图乃叩头谢:“臣愚不识忌讳,逆隆旨,亡状,万死!臣起家非文学,臣又衰庸,自知不称任使,不宜辱政本地。负主恩,当罢,请得乞骸骨!”上意乃解。弘图退以语曰广:“数月君臣鱼水之欢,是日已尽失矣!”盖群日挑激,先入甚深故也。然是役也,卒以弘图、曰广力持寝。

      ◎护总宪上监国,首起故御史大夫刘宗周复总宪,从人望也。宗周疏陈国是,多所诋呵,而末攻马士英犹力。士英故黔产,毋奇贵易高也。方宠幸,骄溢弗堪。愤甚,语亡状。贻书阁中,詈:“宗周奸贼,必驰斩其头!”并讥切弘图、曰广、铎(皆)(原本作“背”,今依文意改正)公死党,必尽发奸私上闻,破坏徒党如(草)(原本作“章”,姑妄易今字,确否待考),盖以宗周疏称草莽孤臣,而阁臣条宗周旨,语多嘉与故也。书视弘图,怒曰:(疑有讹脱)曰广笑呼其仆曰:“语而公:第疾驰馘总宪头归,即相过饮,至无他言!”

      先是士英亦乞罢。是日午,上特遣从龙宣谕,异数也。次日,士英出,有旨,并召弘图等至。士英仰天盛□一揖,默然移时。上御殿,士英奏谢。上慰问,士英叩头乞奏:“臣以拥立皇上触东林奸党,必欲杀臣……”语未毕而号,内监卢九德等亦泣。士英复奏:“臣知奸党必不相容。臣孤踪,诚不能以一躯称快万众,乞皇上念臣拥戴微劳,放臣归田里,以此全活微躯,矢来生再效犬马,臣不能复事皇上矣!”语毕,头抢地呜咽伏地。上曰:“卿起!”士英啼伏不肯起,上于是益大感动,温言曰:“卿起!卿自爱!朕与卿作主,谁敢螫卿耶?”士英奏:“臣之残生,托在皇上!臣切愤刘宗周欺藐皇上,疏称‘草莽孤臣,’既已奉恩诏幸列大臣,不思竭忠报主恩,乃敢阴怀观望,明示不臣,无人臣礼。臣矢以死奉皇上,天必杀此老奸!”

      上色动。曰广愤然曰:“士英言太谬!宗周屡朝耆旧,守道坚固,清确之节,黄发罔渝,真所称古社稷臣。臣此素著狂直,屡触先帝忌,先帝犹卒优容之,其谁得而杀之!”

      士英曰:“曰广与宗周,此即所谓东林奸党,此即俱不立皇上者也!”曰广曰:“尔梦语耶?迎立时,宗周尚在越;臣书生,又不握兵!”  士英曰:“若无声尔,不画花押,明矣!”曰广曰:“花押簿今犹在监臣所,可覆视也。又梦语耶?”

      士英曰:“人有是言矣!”

      曰广曰:“信如人言也,即今言汝反者遍国中,汝(汝)(本作”汝汝,“  其一字系衍文,故删去)反,真耶?“  士英曰:“雷演祚之招兵,谁为为之?固汝门人也!”

      曰广曰!“兵在何所。请下案验覆奏分明!演祚以国难之殷也,檄劝勤王,悬而布之通国,焉可诬也?”

      士英愤然曰:“我如捏诬者,吐鲜血矣!”

      曰广曰:“弥天之虐,女则造之!既怀奸面欺,又重之以信矢。欺天乎?知尔今之不畏皇上也,尚亦有阎罗之拔舌在;死,亦不畏耶?若尔持斋,何为也!”

      士英曰:“南中诸臣谤皇上不应立者二十四款,议单入臣手。史可法迫而取之,臣初不与也;可法言:”汝杀我耶?‘臣乃还之。而属臣绝口,然原稿臣尚录在也!“

      曰广曰:“议单之说,微士英今奏,臣等未之知也。如其言也,诸臣多矣,士英胡独闻焉?密书之贻,非其亲昵,谁则与之?两人同心,一朝反舌,俱臣之所未解也。皇上天授,众臣乐推,士英拥戴,实有微劳。小人希功,遂怀非异。  觖望未盈,日构人罪以高己功。富贵迷人,良心尽丧。惟皇上念功,大加恩赏,平其怏怏,免使无端造狱,横杀忠良,失海内人心,伤国家元气矣!“

      上见相构不已,目韩久之。韩无言,上乃言:“惟天降(罚)(原本作”割,“姑易是,当否,待考)于我家;朕以凉德勉服厥命,恐坠祖宗之遗绪,用托二卿以匡不逮。亦冀卿同心戮力,集乃事,宗社无疆之庆,朕亦尚有余休!

      乃交恶,予将畴依!呜呼!人各自见,细故可捐。自兹以往,毋介乃衷,毋复有言!我闻在昔圣朝,时则良弼同寅和衷,卿其敬听朕命,罔俾昔人专美于前。予嘉乃德,惟汝永念!“复目韩,韩出而言曰:”皇上日月之明,无所不照;天地之量,无所不容。“上复起,谕以前事:”朕德弗克,实则何心,两卿心事,朕所深鉴。其即入直,同归于好!惟公家是急,用慰朕悬衷。其无复补牍,出亦毋以语人,以滋藤葛。其切听朕言!言不再!“于是曰广、士英叩头退,至阁。士英则攘臂抚几指曰广曰:”冤对也,必同命!“曰广笑曰:”者尚存此七尺,皆逆竖权奸刀俎之余也。君如惠顾同谱,其赦之,则君之高谊也;必欲择肉焉,亦惟命!“

      先是宗周疏至,士英故心疑曰广,至是见曰广为宗周发愤,谓:“信然!”

      恨益深。久之,调得宗周疏语,具出故礼部郎中周镳手,士英由此以杀周镳也。

      曰广语方竟,而大韩赞周、李承芳、田成、卢九德至矣。奉上命矣。坐定,久之,屏人密申前谕,如是者三。曰广等求附奏谢恩别。曰广语弘图曰:“苦哉!

      不敢遂行矣;送行文至矣!“

      亡何,鏖宗四镇果应募起,曰广行。举朝争者,少司寇刘士祯、大银台侯峒曾、科臣熊汝霖、吴适、章正宸、罗万象、台臣詹兆恒、郭维经、部臣张采后先章满公车,而江右争犹力。弘图语人曰:“微江右不及此!美哉!其理学节义之遗乎!而新建公之为人益信!”盖往事阁臣去国,其乡人必离逖示异,甚则操戈故也。

      ◎裁镇将弘光御极,群臣上言:“皇上龙飞应运,实惟总兵官。至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早决大计,拥立圣躬,功在社稷,宜锡五等爵,剖符延世。”诏曰:“可。”封黄得功靖南伯,高杰兴平,良佐广昌,刘泽清东平:四镇由此起矣。

      盖先是变时,杰持闯公爵来挟封,时议以我方不利,从之便,封杰实以此故。

      其封泽清,亦实以泽清攘臂言:先帝时以议封故。其封得功、良佐,则实以积战功故。得功骁勇殊绝,荡决无前,人以黄闯呼之。良佐勇亦差等。有花名马,常骑之,富者辟易,亦称花马刘也。江淮间无不畏惮此两人。然其为人皆不知书,贪财物,好妇女,为气使酒,无良将风。

      杰,故闯(将)(原本作“腹”,姑妄易之,待考)翻山鹞也。归降孙督,为军锋,复为闯败,挟众南奔。朝廷不能问,散处河干,为淮抚路振飞所扼。时马士英在风,入其贿,纵之渡。自杰得渡河,剽掠无虚日,江淮间骚然矣。泽清亦五营盗魁,亦以受抚援远,大衄逃归,朝廷置不问。后夤缘入故相周延儒幕,握兵江淮,横甚。以修郄,至拉杀科臣韩如愈,剐其心,朝廷亦不敢问。其在先帝时已如是。

      四将既起竖牧盗贼,粗暴犷悍,其天性也。及得主定策盟,人人有门生天子心,□桀骜无等矣。督师史可法在行间发言,多所引指,杰,(怫)(原本作“拂,”今依文意改正)然曰:“‘旨,’‘旨,’何旨也!尔曾见皇极殿中有人走马耶?”而得功一日伏受诏语,不当意。不待竟,即起,攘袂掀案,大詈曰:“去!速去!吾不知是何诏也!”其跋扈至此。犹婴视朝士,日思所以谁何者,有所噬。奏上,辄云乞付军前正法。朝土以此畏恶之,而士英独喜,以为其威可为击援也。连附俯仰,犹恐失之。曰广则鳃鳃县官有天下日浅,实恃二三大臣正己肃物,使人知朝廷有人,务在肃宪典以重主权而已。以故抚接镇将(词)(原文作“将,”今依文意姑妄易之,待考)色乏温润,而事亦多乖反焉。

      颁爵后,受地,有成议矣。杰瓜步州,得功真州步,良佐临淮,泽清淮阳;扬州,则属督师,居中调度杰垂涎杨烟花地,家焉。三镇起狺争,得功至治兵相纷拿,杀伤大当。督师请诏优解之,不听。上忧甚。召阁臣谕以镇臣争地,势难左右袒,不如探策便。监臣韩赞周曰:“不可!此衰世苟且法也。皇上中兴,作事宜法周宣王、汉光武。”上复问:“镇臣难驭,恩法两穷,为之奈何?”曰广曰:“唐之末造,藩镇犹张,斐度有云:”岂朝廷威力能制死命哉?亦处置得宜,有以服其心尔!‘皇上亦惟是懋昭明德以临之;以迄于行政用人,无私是奉。明德惟威,有道不议,何忧乎镇将?“上是之。会杰、得功以相持久,兵亦解。

      先是得功首朝,见上虚己敛容,礼下之己甚。礼竣,上呼“先生起!”朝罢,曰广语韩曰:“今朝廷未尊,上宜肃臣下以礼。得功,将官也,奈何起而‘先生’之!昔者夷王下堂而朝见,惠帝下车而止拜,有识知其不振。彼武人何知焉,既悻悻有骄主色,上又(损)(原本作”捐“,今依文意改正)威重以长其跋扈,真所谓臣主俱失者也!”得功闻而之。

      亡何,良佐至,称贺竣,叩头请死,盖犹知不入援先帝为有罪也。随即益兵。

      上曰:“兵不贵多;且难者饷耳。”良佐覆奏:“临淮士民击毁其兵,愤甚,矢必报,至齿击髯张矣!”上曰:“兵民一体矣,卿毋《角奇}视焉。”良佐拂然气螽勃,语坌涌不休。上不应,而目阁臣者再。曰广乃呼斥之,曰:“刘良佐!毋多言!尔刺刺,而嚣嚣,何故?当朝廷待尔恩良厚,外议则藉藉。分封,弊政也,阁臣碌碌困人耳。良佐!尔辈簪缨五等,而令阁中待尔包羞乎!为出语尔侪辈;能贾勇杀贼,为先帝报仇也者,是即为皇上增重,为阁臣洗羞,吾且稽首纳拜,所甘心,其他不须多言!”良佐唯唯退。

      最后则泽清至;而所不至者杰也。泽清差知书,于四镇为独狡矣。犹喜事,关预朝政。升见即盛言:“东林奸党冤诬先皇帝久,近且图立潞王。上曰:”往事已矣!大宝,朕何心焉?潞叔其人贤,实可立!“泽清又言:”祖宗天下,为白面书生坏尽;此曹宜束之高阁。俟臣杀贼后,取而拂拭用之,以听其受享,可也!今请罢制科勿设便。“上曰:”此无与卿事!今急者防河也!“泽清亦唯唯退。弘图晚过曰广所,为言其狂悖如此。  越日,泽清亦过焉。曰广延之人曰:“闻昔得交敝门张天如,信有之矣?”

      曰:“然!吾尝笑天如,门户,须吾将官守也。不意其党多利吾赇,且下石焉,吾是以叛!”曰:“其中亦有清德乎?”曰:“有之!”曰:“然则贤者何罪?  夫何门之不可守,而必一家为人情乎?吾闻公等频言击贼,要须手击耳。曩守济日,胡以牵率河臣,齐驱南渡,今旦夕发缇骑矣?朝廷宪典,固不文臣贷也!“

      泽清面赤,发声曰:“时已无主矣!又为谁守耶?”曰广曰:“曩金陵而骚动矣,今日半壁依然,朝署无改,固惟一人之庆,亦当日绸缪之不失措也。备盛筵而召嘉客,何患乎无人?”泽清语塞,然心衔之,退即烦言矣。

      泽清自其先朝杀科臣后,人为之寒心。至是入朝,益多侧目之。泽清心知,亦每微自解说。而士英则笑让之曰:“有此一杀,燥皮之甚,胡辞让为!”闻者骇之。士英既夙与四镇比,及泽清得功等来,则益尽其私佞,谨奉之。乃大治具,出女乐侑觞,命其子侍酒,跪起如子侄礼。曰广闻谓士英:“信有此乎?”士英知情得,久之,曰:“然!奈何!凡吾所为不惮降意者,处此辈为极难耳!

      此辈之脸,不可破也。破而缝,拙矣。吾今日实告情于吾子:微独四镇也,即其阃以内室人,亦为结姊姒行。宫袍玉带,时则馈之。“曰广曰:”昔者王威宁拜老卒于马前,胡梅林赏将官以爱妾,恩威不测。鼓之舞之,督臣事也。今吾子俨然具瞻矣,官各有体,亦惟大道之是务也。子其大居正以服之,积至诚以动之,用亦有憬于厥志;谁则无良?杨绾登而元勋戢,李勉列而朝廷尊,其谓此物夫!“

      士英则大笑,以为迂阔而远于事情也。

      亡何,四镇求玺书矣。先是封事起仓卒,诸将条上事宜,上许焉。一切诛戳署置盐课商税,以及正供之赋,俱得便宜从事,俨然藩镇矣。旧例:敕尾阁臣书名;曰广至是见之,持不可。会江北大司寇解学龙、词臣姚思孝、科臣李清等,亦集言:不改,深酿地方忧。曰广以语士英;曰:“此所谓许而不与也!史送之,令吾夺之,不能!”曰广曰:“此事自关君门户,愿缔思之,无忽也!”曰广具疏言:“五大在边,尾大不掉,非所以为久安计。乞下枢部驳正行。”弘图持示士英。士英悟,遂改如疏,而曰广疏亦寝不上。

      一日,泽清疏至,为故相周延儒减赃也。曰广曰:“将官何乃与朝政!”

      (及)(灵皋按:此字恐系误刊)之,曰广意非有所靳,盖欲发自言路,既报可而后下之。而言路不知,以为阁中自避郜鼎嫌也,以故久商之,无一应;疏成复毁者数矣。士英索前疏特急,及得之,喜甚;即以属曰广,曰广曰:“固吾心也!  先帝壬午之政,比于输台,实惟宜兴初出之功。是举也,以彰帷盖,不亦可乎?

      惜也言者镇将,人谓吾谄而恭,畏其威而奖之,制朝权也。抑有他疑焉,且徐图之。“士英亦废然止。

      厥后泽清烦言有敕不发,有疏不票,新建之辣者,此也。镇将既恚曰广不得逞,而士英、阮大铖复挑之;于是合疏为恶语相攻,至云称兵,朝中大震骇。先是疏攻总宪刘宗周,宗周不疏辨,第应以揭。至是咸劝曰广姑隐忍之。曰广不听,具疏辨讦,语颇厉。曰广心知镇将有此,先时讼言:“‘归与归与,’志久决矣。

      闻镇将之狺也,行行且止。若辈真反耶,宁惟阁臣可逐,恐天下健者更自有人。

      如其不敢不臣也,吾又何患焉。夫跋扈无上,不可长也;既为朝廷心膂臣,若之何为将官撼也?而长之,吾必处此!“闻者危之,门人以告。曰广曰:”吾义无可留,人岂谓吾真在此耶!先师之遇桓也,曰:“天生德于予,桓其如予何!‘未几,而微服过宋矣。乃所谓一龙一蛇也。向言,存阁体耳;吾亦从此逝矣。”

      可法闻广讼言,忧甚;从师中书与弘图,盛言镇锋恶,盍谨避之。弘阁为道曰广本指,可法乃书与曰广,称先见且得体云。

      ◎防左镇弘光监国亡几,凤督马士英入趣即真,阁臣姜曰广曰:“盍徐之,示不忍忘先帝也。且吾甚忧上游左镇拥重兵劝进,而不首之,祸必始此矣。”士英曰:“何谓也?”曰广曰:“立君大功也,事出吾辈,彼未韦跗注者,其何说之词?

      今者问谁执牛耳,则四将尸焉。左镇视黄得功、刘良佐、乃与哙等伍;其他毛贼耳,容堪笮其头否乎?“士英曰:”上适在河北,四镇之遇,天也。左何为者?“

      曰广曰:“子亦知人情乎?今有豪家于此,格伯重事悉听焉;单门鼠猾,素仰奉之不遑。一旦阴主大狱,而厚利是私,大豪必怒。且掀翻之矣。今日之情,得毋类是乎?”士英默然。

      居久之,曰广复为言,士英引他语乱之。己而曰:“天下事我寻当自判!”

      一日曰广复重言曰:“此亦子他日之忧也。”士英瞠目良久曰:“子岂以予难左,左曾足为大虞乎?昔渠居楚食绝,又耽视金陵也,己焚楚,拔营弊江抵皖矣。当事咸虢虢,予于时有鸠兵之役。黄闯、刘花马实左右焉;左闻丧魂返。又刘超之叛,吾殪无噍类,左念之,岂不犹心悸也?渠即愤而思逞,岂能冒訇磕者之《疒多》,而飞渡此长江哉?即令渡而抵城,彼来者巨舰也,乘其继而蹙杀之,尽为流尸矣。

      是役也,吾真可以封!“曰广曰:”如震惊宫阙,涂毒生灵何!固知吾子能,家之多难,未堪横出一枝耳。脱外接(两)(?)而内寻戈,斯亦卢兔相持,自献于田父者矣!“自是士英辄向人言:”新建公奈何以左镇恫喝我也!“

      亡几,御史黄澍自楚至矣;有旨召对,而难端忽发。先是吏都侍郎吕大器疏抨士英奸贪雄诈,心事等温懿操莽。士英疏辨,旨慰问。及朝参,方思廷辱大器,鼻息拂然,而御史黄澍叩贺礼竣,即呼奏:“臣今舆榇来,矢以死击奸贼。”上问为谁,澍曰:“马士英也!士英从荷戈擢凤督,受先帝殊恩。及先帝围困,此贼拥兵坐视,河干之不一望焉,忍心无人臣礼至此,天下之恶,一也。既不忠于先帝,谊岂忠于皇上哉?且凤泗祖陵,千万世发祥根本重地也;祖制特命督臣建牙,正为今日。今士英闻警而抱头窜矣,将毋送祖宗藏玉,惟贼之蹂躏乎?曾不若细民之家,苟有一坏土,付细仆宁之,缓急犹相保也。祖宗在天之灵,实怨且恫深矣。士英身为不忠之乱贼,并陷皇上为不孝之子孙,万死有余戮!”

      是日,闻御史言,群臣无不洒然易容倾听。澍则且奏,且泣,且骂,搏颡不休,涕下纵横覆面。上亦面赤,熟视良久,语阁臣曰:“御史言是!前来,试为再奏!”澍言:“士英不学无术,非宰相才。既雅负知兵,王室而多故矣,疆场之役,胡不戮力焉?皇上天之所启,士英妄贪天功,窜身政本,乃惟贿是闻,真怀奸败类之尤,王法所必诛,下士所羞伍者也。新朝具瞻,犹关风听,奈何令此小人尘点日月?使四方闻之,轻朝廷无人矣!臣姑摘其凤督赃私陈之:受武弁某某赇若干,婪文官及乡绅某某赇若干……”语未既,而何突出跪奏:“黄御史所列秽状皆实!臣奉差在楚,可为左证!”因戟手指天,顾士英而唾。监臣韩赞周斥之曰:“公论在外庭,内官无廷辱阁臣理,汝何为者厂是日,士英卒惶急无以应,气索声嘶,叩头乞罢而已。

      亡何,澍过曰广所,曰广曰:“公昨庭奏侃侃然,得毋造次?夫贵阳未可动也,渠定策而有内援。”澍曰:“若然,奈何?其人非德类也,不可与图事,且左镇见水火焉。”曰广曰:“宰相待罪,古之制也。若夫将官逐阁臣,此岂盛德事?而左冒行之,脱朝廷之难割恩也,君臣从此郄矣。即令胁而勉从,其功庸可居乎?鬻拳兵谏,自纳于刑矣;李怀光、卢杞之胡不闻焉?怀光暴扬之表为杞宿奸,犯天下垒久矣。又奉天之功,于唐再造,然且万有余丧也。今左镇诚乃心王室,然未见殊勋;贵阳柄政,又席未爰。自古将相调和,国之福也。幸为左镇言,麟阁席地,吾实心奉之。国之安危,在此一举,毋轻动也。”

      越日,澍以左书致御史郑友玄转示曰广,书言:“贵阳已兼四镇有之,今又据司马堂,将来杀我疆臣,此君侧奸贼,矢必(逐)(原本作”遂“,今依丈意改正)之!”曰广寄语黄御史:“左疏来,必力寝!”次日,曰广讼言于阁,高弘图曰:“置之!不忆恫喝之说乎?无益也!”曰广曰:“性无欺也,且惧及焉。”

      士英至,曰广卒述之,士英默笑而巳。其后颇用阮大铖言,多赍金珠美女结左欢。  然郄已深,左终疑且厌薄之。乙酉春,左移檄以清君侧为名,称兵犯顺,士英疑出曰广、史可法嗾,两人几不测。夏五,清兵来,亦称伐马阮罪,兵渡江。士英逃,旋以降磔。  旧史氏曰:“予记事至此,未尝不仰天号泣,为之三叹息也!易称:”覆饣束负乘‘,岂不犹彰明哉?夫谋国一不慎,而蹉跌至此!嗟嗟!彼一身固不足恤也!“

      ◎持逆案先皇帝时,政令多所更改,独持逆案甚力。群小百计掀翻,不能得。给事中阮大铖,名厕逆案中,海内正人,犹切齿辜未蔽,以通逆杀左魏故也。侨居金陵无聊,置女乐治具,日结纳诸贵人。亡赖子亦多为爪牙用者,相率婪金钱。而马士英从抚宣府罢归,亦寓金陵。以同籍,旦夕过从为欢昵。而大铖故阴贼善,因事中人,目得马而益雄也。厥后士英从谪籍督师凤阳。具出大铖援,感且刺骨,大铖乘国变,谋急燃灰。时有为延说者,兵部尚书史可法以语宫詹姜曰广:曰广盛言不可。可法曰:“吾亦惊外间有此声论。虽然,公慎语自重,渠恨公绝不通此,君真刽子手也!”曰广曰:“有命!龙鳞虎口,予数试焉。邀天今年已六十一矣!”

      亡何,诸臣传单会议,时勋臣刘孔昭已揣知士英将入柄政,而所急者大铖也。

      遂首为言冤,且实才,余嗫嚅未敢言。曰广奋然曰:“何谬也!将为先帝报仇,而乃用仇先帝者?必也正名,非所以号召端良,激发忠义也。”诸臣相视久之。

      曰广复谓左都御史张慎言曰:“公风纪重臣,且负天下望。今邪正大关,亦噤不声乎?”慎言曰:“予初未尝言阮宜用也!”曰广曰:“不然,公何不言‘不宜用耶?’”事遂寝。及弘光登极,阁中持亦力,恩诏起废,置不列矣。有借端旁及者,弘图条旨折之,可法援笔,益以“敢引荐者,言官其力纠之,”曰:“守关不得不紧!”

      及士英入,浸用事。每饭,意未尝不在大铖也。以荐谋之言路,无应者。己遂具疏,得旨部覆。因私干署部事少宰吕大器,大器拒不见。越日,特疏丑诋之,语甚峻。亡几,士英复以属礼部尚书顾锡畴曰:“吾善子,吾与子有言也!阮髯何用负天下,而人持之太急如是?今吾幸当事,必不以迫于党人,而弃所刎颈之交,谁能荐之?荐之,而大用可立得也。”锡畴逵巡笑。逊谢曰:“公不知仆之不肖,而思宠之,幸甚。虽然,家大人老矣,此三公不易之时也。仆以初立国,忍情来,察其意甚恨。今吾魂魄已不在此,旦夕差行。国之大用,愿推择可者。”

      锡畴且以语曰广曰:“推人入溷圊中,何大用也?”曰广调之曰,“子惧耳!”

      曰:“夫何惧?”曰:“益庵一炬灰,不未冷耶?”昔昆有鄙相顾秉谦者,以媚逆被焚,故曰广引调之。

      自锡畴之复不应也,士英谋愈急。曰广心欲止之,未有间,而御史周元泰纠故督王永吉之疏至,先是兵部侍郎解学龙从田间书入条陈北方事宜,并才永吉。

      时方议用永吉援北,而元泰有言,于是曰广即疏自劾,盖以已先有揭请北援,末引学龙书故也。疏成,示士英,士英曰:“赘!”曰广曰:“台长言正,阁中职首用人。少差,何以对天下万世?王,吾门人也,亦实才,然且俟论定。夫丧己以犭旬人,智者有不为耳!”是举也,曰广可以不言而言者,将以风止士英,毋妄荐引也。每酒酣,推此类具言之,而士英弗善也,谋愈急。既度外庭终无应者,乃与大铖精心事内。久之,诸意得,亦思提擢大铖而恐不及矣。阴谋定,士英复疏荐大铖。旋发票,士英佯出,令一老仆叩头曰广所,乞拟“报可。”曰广曰:“谁也?”仆曰:“主人翁同年阮也!”曰广(怫)(原本作“拂,”今依文意改)然曰:“为语而公,呆矣,何至乃以名节犭旬人!而公常言渠脸为人画成花脸难,吾宁洁白去耳!安能不惜面目,使人指笑我,唾吾背乎!”  会小送手票,曰广即属之:“为我呼韩公来!”韩来,曰广曰:“请从此辞矣!”赞周愕然问故曰广曰:“不知贵阳荐阮耶?不去何为?”赞周曰:“公,人望也,如中兴何?”曰广曰:“自有人在,者何能为?”赞周乃长吁久之,曰:“国事至此矣,外庭终戒心,奈何!”日广曰:“否!意者公其眩听于朋党之说也。夫李绛则有言矣:”君子必合君子也;‘岂必与小人合,而后谓之不党耶?“

      茶至,曰广指而譬之曰:“此松茗也;或欲益焉,则越之天目,吴之阳羡,闽之武夷,齐之蒙山,皆臭味也。搀之溲溺,谁不哕吐焉。不可苟合,道也;不能强同,性也。隳道乱性,人类失矣。且吾何党,亦惟史公之故,群小实有よ心。

      吾锐身为之救,亦实惟其人实忠勤,可属大事。专当一面,史于吾未有夙昔也。

      且善植党者,不时贵是党,而党一违时失势之人乎?其他不过刘念台、高斋、黄石斋、吴鹿友、郑玄岳四五人止矣!公亦当知数公本末也。“赞周曰:”闻皆大吕也。“曰广曰:”然!阮于内庭,枝连也。贵阳之荐,呼吸通谋,生诚不能默默处此,亦知言之无益,所以不惜以片肉投馁虎,一苇障狂澜者,存此,明国是,留正气,而思为先帝发愤也。“

      赞周曰:“公毋著相为也,不票焉足矣!”曰广曰:“公不知危不扶,颠不持,焉用彼相哉?吾本无心用世,何至忍死弹冠?亦以宗社沦亡,殡宫冤酷,诚不胜热血人,遂真不自量也。始欲聚四方之力,选四镇之锋,督师仗钺而临之,朝臣缟素而送之,张义声以北伐也;而不能。继又请简偏师。给能将,拓逻北鄙,争先处强,且以为义旅援也;而又不能。继又请募润之水师,粤之火器,分汛而棋布之江,巡宣大阅,夫将次第举之;而又不能。并告以规胜之在江北也,荆承其所必争也,亦惟是左镇、刘洪起是赖,则亦惟是鼓之砺之;而又不能。继又欲使江干有蔽,口宿重师,环城于有牢,家作内政,庶几立三辅训巷战之义也;而又不能。吾技穷矣,而不能止,古之经也,若犹是碌碌取充位为也,将举平生而尽丧之,天下后世,其谓予何!”

      赞周曰:“公既有请矣,复条旨而不行,自存任其咎者,已无与公事矣!”

      曰广曰:“公安所得谬语而称之。阁臣但司票拟,则一精灵书饶为之。古人不应云宰相之贤否,视天下之安危也。夫黄阁之条旨,亦犹黄冠之书符也;书符者,一举笔而天神听命,雷电交轰,斯足尚耳。今符悬而精魅且见,旁观者举窃笑之矣,犹不窜,而披发叩齿禹步俨然,何为也?嗟乎行矣!微智未伸,初心顿负,岂乐为此举哉?亦诚有大可惜者,以夺其情也。今外论皆以张承业望公。公贤声素著;公即不爱国家,胡不为平生少自爱?吾请以自爱者爱公何如?”赞周曰:“谨受教!”于是明日□,称疾不出,盖逆知召对有说故也。  越日,上果召士英、大铖,乃越次面进大铖兵部侍郎。弘图执争请下廷议,与大铖相擢。先是,曰广即具疏以去就争,疏称:“是举也,先帝十七年之定案,顿付逝波;新朝数日前之明纶,竟同覆雨。梓宫未冷,增龙驭之凄凉;制墨未干,骇四方之观听。”言甚恳。疏入,上遣官宣谕,曰广附谢,并陈先朝小人通内致乱之由,语详曰广疏中,志殷鉴也。上所以答慰藉之者,亦甚温且悉。自是科臣袁彭年、罗万象、李沾等,台臣詹兆恒、郭维经、朱国昌等,群起合纠,章集,士英亦气沮。事复寝。

      士英见时无可奈何。一日,乃佯为好语,顾曰广大笑曰:“吾前荐阮髯,觉亦大高兴。今念之,殊自失。”曰广曰:“无咎者存乎悔,即失途未远也。”居亡何,复谓弘图:“若辈讲声气耶?虽然,孰予若?予弟张天如,走千里一月,为经纪其后事也,人谁问死天如也!”弘图曰:“公亦知天如为新建公高足耶?

      公此意大佳,来!吾辈不错也!“曰广曰:”凡吾所为者是非耳,千秋万世后,宁将以阮辈为君子耶。“士英曰:”吾固知之,人言尔辈横见规图,不然,吾何以至此?“曰广曰:”毋听谗言,黾勉同心,且坛玷相奉也。“

      监军佥事越其杰者,士英内姻也;其人颇通明,而老于世故,数以此谏士英,良苦。士英曰:“吾所以荐阮者,了情面耳!非有他,幸为我过新建所,愿言英之不敢悖正人也。”曰广闻之,喜以语弘图。

      亡何,士英密疏,复他有所荐引,谋愈深。弘图笑语曰广曰:“南人复反矣!

      及左都御史刘宗周两疏攻击,遂咆哮无忌云。厥后曰广行,而大铖即以是日出受事。

作者:陈贞慧

郭店楚墓竹简

  •   郭店一号墓位于荆门市南部的纪山墓群中,墓中出土竹简八百余枚,有字简七百三十枚,本书选收其中一部分。
    作者:彭浩主编;雷志雄,彭浩撰文

作者:彭浩

柳毅传

  • 仪凤中,有儒生柳毅者,应举下第,将还湘滨。念乡人有客于径阳者,遂往告去。至六七里,鸟起马惊,疾逸道左。又六七里,乃止。见有妇人,牧羊于道畔。毅怪视之,乃殊色也。然而娥脸不舒,中袖元光,凝听翔立,若有所伺。毅诘曰:“子何苦而自辱如此?”妇始笑而谢,终泣而对曰:“贱妾不幸,今日见辱问于长者,然而恨贯肌骨,亦何能愧避,幸一闻焉。妾洞庭龙君少女也。父母配嫁径川次子。而夫婿乐逸,为婢仆所惑,日以厌薄。既而将诉于舅姑,舅姑爱其子,不能御。逮诉频切,又得罪于舅姑。舅姑毁黜以至此。”言讫,欷流涕,悲不自胜。又曰:“洞庭于兹,相远不知其几多也?长天茫茫,信耗莫通,心目断尽,无所知哀。闻君将还吴,密迩洞庭,欲以尺书寄托侍者,未卜将以为可乎?”毅曰:“吾义夫也。闻子之说,气血俱动,恨无毛羽,不能奋飞。是何可否之谓乎!然而,洞庭深水也,吾行尘间,宁可致意耶?惟恐道途显晦,不相通达,致负诚托,又乖恳愿,子有何术,可导我耶?”女悲泣再谢曰:“负戴珍重,不复言矣,脱获回耗,虽死必谢,君不许,何敢言。既许而问,则洞庭之与京邑,不足为异也。”毅请闻之。女曰:“洞庭之阴,有大橘树焉,乡人谓之社橘。君当解去兹带,束以他物。然后举树三发,当有应者。因而随之,元有碍矣。幸君子书叙之外,悉以语之。心诚信托,千万勿渝。”毅曰:“敬闻命矣。”女遂于襦间解书,再拜以进。东望愁泣,若不自胜。毅深为之戚。乃置书囊中,因复问曰:“吾不知子之牧羊,何所用哉?神岂宰杀乎?”女曰:“非羊也,雨工也。”曰:“何为雨工?”曰:“雷霆之类也。”毅复视之,则皆矫顾怒步,饮甚异。而大小毛角,则无别羊焉。毅又曰:“吾为使者,他日归洞庭,慎勿相避。”女曰:“宁止不避,当如亲戚耳。”语竟,引别东去。不数十步,回望女与羊,俱无所见矣。其夕,至邑而别其友,月余到家。乃访于洞庭之阴,果有社橘。遂易带向树三叩。俄有武夫出波间,再拜请曰:“贵客将自何所至也?”毅不告其事,曰:“徒谒大王耳。”武夫揭水指路,引毅以进。谓毅曰:“当闭目,数息可达矣。”毅如其言,遂至其宫。始见台阁相向,门户千万;奇草珍木,无所不有,武夫乃指毅上于大室之隅,曰:“客当居此以伺。”毅曰:“此何所也?”夫曰:“此灵虚殿也。”毅视之,则人间珍宝,毕尽于此。柱以白壁,砌以青玉,床以珊瑚,帘以水晶;雕琉璃于翠媚,饰琥珀于虹栋。奇秀深杳,不可殚言。然而王久不至。毅谓夫曰:“洞庭君安在哉?”曰:“君方幸玄珠阁,与太阳道士讲《火经》,少选当毕。”毅曰:“何谓《火经》?”夫曰:“吾君,龙也。龙以水为神,举一波可包陵谷。道士乃人也。人以火为神,发一炬可燎阿房。

    然而灵用不同,玄化各异。太阳道士精于入理,吾君邀以听焉。”言粗毕,而宫门问景从云合,见一人披紫衣,执青玉。夫跃曰:“此吾君也。”乃至前以告之。君望毅而问曰:“岂非人间之人乎?”毅曰:“然。”遂入拜,君亦拜,坐于灵虚之下,谓毅曰:“水府幽深,寡人暗昧,夫子不远千里而来,将有为乎?”毅曰:“毅,大王之乡人也。长于楚,游学于秦。昨下第,闲驱泾水之,见大王爱女牧羊于野,风鬟雨鬓,所不忍视。毅因诘之,谓毅曰:‘为夫媚所薄,舅姑不念,以至于此。’悲泗淋漓,诚怛人心。遂托书于毅,毅许之,念至此。”因取书进之。洞庭君览毕,以袖掩面而泣目:“老父之罪,不诊鉴听,坐贻聋瞽,使深闺孺弱,远罹辱害。公乃陌上人也,而能急之。幸被齿发,何敢负德!”词毕,又哀咤良久。左右皆流涕。时有宦人密侍君者,君目以书授之,令达宫中。须臾,宫中皆恸哭。君惊谓左右曰:“疾告宫中,元使有声,恐钱塘所知。”毅曰:“钱塘何人也?”曰:“寡人爱弟也,昔为钱塘长,今则致政矣。”曰:“何故不使知?”曰:“以其勇过人耳。昔尧遭洪水九年者,乃此子一怒也。近与天将失意,穿其五山。上帝以寡人有薄德于古今,遂宽其同气之罪。然犹摩系于此。故钱塘之人,日来候焉。”词未毕,而大声忽发,天坼地裂,宫殿摆簸,云烟沸涌。俄有赤龙长万余尺,电目血舌,朱鳞火须;项掣金锁,锁牵玉柱;千雷万霆,缴绕其身,霰雪雨雹,一瞬皆下,乃孽青天而飞去。毅初恐蹶仆地,君亲起持之曰:“元惧,固无害。”毅良久安抑,乃获自定,因告辞曰:“愿得生归,以避复来。”君曰:“不必如此,其去则然,其来则不尔。幸为少尽缱绻。”因命酌,互举以人事。俄而祥风庆云,融融恰恰,幢节玲珑,箫韶以随,红妆千万,笑语熙熙。中有一人,自然蛾眉,明满身,绡参差。迫而视之,前所寄辞女。然而若喜若悲,零泪如丝。须臾,红烟蔽其左,紫气舒其右,香凝环旋,入于宫中。君笑谓毅曰:“泾水之囚人至矣。”君乃辞人宫。须臾,又闻怨苦不已。有顷,君复出,与毅饮。又有一人,披紫裳,执青玉,貌耸神溢,立于君左右。谓毅曰:“此钱塘也。”毅起趋拜之,钱塘亦尽礼相接。谓毅曰:“女侄不幸,为顽童所辱,赖明君子信义昭彰,致达远冤。不然者,是为泾陵之土矣。飨德怀恩,辞不渝心。”毅退辞谢,俯仰唯唯。钱塘乃告兄曰:“适者,辰发灵虚,巳至泾阳,午战于彼,未还于此。申间驰至九天,以告上帝。上帝知其冤,而宥其失,前所谴执,因而获免。然而刚肠激发,不逞辞候。惊扰宫中,复忤宾客,愧惕惭惧,不知所还。”因退而再拜。君曰:“所杀几何?”曰:“六十万。”“伤稼乎?”曰:“八百里。”“无情郎安在?”曰:“食之矣。”君怃然曰:“顽童之为是心也,诚过忍,然汝亦大草草。赖上帝灵圣,谅其至冤。不然者,我何辞焉。从此已往,勿复如斯。”钱塘复再拜坐定,遂宿毅于凝光殿,明日,又宴毅于凝碧宫。会友戚,张广乐,具以醪醴,罗以甘洁。初笳角鼙鼓,旗旌剑乾,舞万夫于其右。中有一夫前曰:“此《钱塘破阵乐》。”族杰气,顾骤悍,坐客视之,毛发皆竖。复有金石丝竹,罗绮珠翠,舞千女于其左。中有一女前进曰:“此《贵主还宫乐》。”清音宛转,如诉如慕,坐客听之,不觉泪下。

    二舞既毕,龙君大悦。赐以纨绮,颁于舞人,然后密席贯坐,纵酒极娱。酒酣,洞庭君乃击席而歌曰:“大天苍苍兮,大地茫茫。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狐神鼠圣兮,薄社依墙。雷霆一发兮,其孰敢当!荷贞人兮信义长,令骨肉兮返故乡。永言惭愧兮何时忘!”洞庭君歌罢,钱塘君再拜而歌曰:“上天配合兮,生死有途。此不当妇兮,彼不当夫,腹心辛苦兮,泾水之隅。鬟鬓风霜兮,雨雪罗襦。赖公明兮引素书,令骨肉兮家如初。永言郑重兮无时无。”钱塘君歌阂,洞庭君俱奉觞于毅。毅躇而受爵。饮讫,复以二觞奉二君,乃歌曰:“碧云悠悠兮,径水东流。伤嗟美人兮,雨泣花愁。尺书远达兮,以解君忧。哀冤果雪兮,还处其休。荷君和雅兮盛甘羞。山家寂寞兮难久留,欲得辞去兮悲绸缪。”歌罢,皆呼万岁。洞庭君因出碧玉箱,贮以开水犀;钱塘君亦出红珀盘,贮以照夜玑,皆起进毅。毅辞谢而受。既而宫中之人,咸以绡彩珠璧,投于毅侧。重叠焕赫,须臾埋没于前后。毅笑语四顾,愧揖不暇。泊酒阑欢极,毅辞起,复宿于凝光殿。翌日,又宴毅于清光阁。钱塘君因酒作色,谓毅曰:“子不闻‘猛石可裂不可卷,义士可杀不可羞’者耶?愚有衷曲,一陈于公。为可,则俱履云霄;如不可,则绵夷粪壤。足下以为何如哉?”毅曰:“请闻之。”钱塘曰:“泾阳之妻,则洞庭君之爱女也。淑性茂质,为九姻所重。不幸见辱于匪人,今则绝矣。将欲求托高义,世为亲宾。使受恩者知其所归,怀爱者知其所付。岂不为君子始终之道耶?”毅肃然而作,笑曰:“诚不知君孱困如是。毅始闻,跨九州,攘五岳,泄其愤怒;复见断金锁,掣玉柱,赴其急难。毅以为刚决明直,无如君者。盖犯之者不避其死,感之者不受其生。此真丈夫之志。奈何萧管方洽,亲宾正和,不顾其道,以威加人,岂仆之素望乎。若遇公于洪波之内,玄山之中,鼓以鳞须,被的云雨,将迫毅以死,毅则以禽兽视之,亦何恨哉。今体被衣冠,坐谈札义,尽五常之至性,穷百行之微旨,虽人世贤杰,有不如者,况江湖灵类乎?而欲以介然之躯,悍然之性,乘酒假气,将迫于人,岂近直哉!且毅之质,不足以藏王一甲之间,然而敢以不伏之心,胜王强暴之气,惟王筹之耳。”钱塘逡巡致谢曰:“寡人生长深宫,不闻正论。迩者词述狂狷,唐突高明,退自循顾,戾不容责,幸君子不为此乖间也。”其夕复与欢宴,其乐如旧。毅与钱塘君遂为知心友。明日,毅辞归。洞庭君夫人别宴毅于潜景殿。男女仆妾,悉出预会。夫人泣谓毅曰:“骨肉受君子深恩,恨不得展愧戴,遂至睽别。”使前泾阳女当席拜毅以致谢。夫人又曰:“此别岂有复相遇之日乎?”毅于始虽不诺钱塘之请,然当此席,殊有叹恨之色。宴罢辞别,满宫凄然。赠遗珍宝,怪不可述。毅于是复循出途上岸。见从者十余人,担囊以随,至其家而辞去。

    毅因适广陵宝肆,鬻其所得,百未发一,财已盈兆。故淮右富族,咸以为莫如。遂娶于张氏,亡。又娶韩氏,数月又亡。徒家金陵,常以鳏旷多感,欲求继。媒氏来曰:“有卢氏女,范阳人也。

    父曰浩,尝为清流宰。晚岁好道,独游云泉,今则不知所在矣。母曰郑氏。卢氏女前年适清河张氏,无何而张子夭亡。今母怜其少艾,惜其独居,欲择德以配焉。尊意可否?”毅乃卜日就礼。是则男女二姓,俱为豪族,法用礼物,极其丰盛。金陵之士,莫不健仰。居月余,毅视其妻,俄忆类于龙女,而逸艳丰状,则又过之。因与话昔事,妻曰:“世间岂有是理乎?”经岁余,生一子,端丽奇特,毅益爱重之。逾月,乃饰焕服,殷勤笑谓毅曰:“君不忆余之于昔耶?”毅曰:“昔非姻好,何以为忆?”妻曰:“余即洞庭君之女也。泾川之辱,君能救之。自此,誓心求报。洎钱塘季父论亲不从,乖负宿心,怅望成疾。中间父母欲配嫁于濯锦小儿,妾遂闭户剪发,以明无意。虽君子弃绝,分无见期。而当初之心,死不自替。他日父母怜志,复欲驰白于君。值君累娶张、韩,不可申志。怠张、韩继卒,君卜居于兹,父母得以为心矣。不意今日获奉君子,感喜终世,死何恨焉。”因泣下,复谓毅曰:“始不言者,知君无重色之心。今乃言者,知君有爱子之意。妇人匪薄,不足以欢厚永心。故因君之爱子,以托贱质,未知君意若何?愁惧兼心,不能自解。君附书之日,笑谓妾曰,‘他日归洞庭,慎勿相避;诚不知当此之际,君岂有意于今日之事乎?其后季父请于君,君不许。君乃诚为不可邪,抑忿然耶?君其语之。”毅曰:“似有命者。仆始见君于长泾之隅,枉抑憔悴,诚有不平之志。然自约其心,以达君之命,余无及也。初言慎勿相避者,偶然耳,岂有意哉。

    洎钱塘君逼迫之际,惟理有不可,是乃激人之怒耳。夫始以行义为志,宁有杀其婿而纳其妻者耶!一不可也。某素以操直为志尚,宁有屈于己而负于心者乎?二不可也,因率肆胸臆,酬酢纷纶,惟直是图,不遑避害。然而将别之日,见子有依然之容,心甚恨之。终以人事扼束,无由报谢。吁!

    今子卢氏也,又家于人间,则吾始心未为惑矣。从此以往,永奉欢好,心元纤虑也。”妻深感,悲喜交至。复谓曰:“勿以异类,遂为无心,固当知报耳。”夫龙寿万岁,今与君同之。水陆无往不适,君不以为妄也?”毅嘉之曰:“吾不知国客,乃复为神仙之饵。”乃相与觐洞庭。既至,而宾主盛礼,不可备纪。后徙居南海。仅四十年,其邸第舆马,珍鲜服玩,虽侯伯之室,无以加也。毅之族,咸遂濡泽。以其春秋积聚,容状不衰。南海之人,靡不惊惑。

    及开元中,上方属意于神仙之事;精索道术。毅不安,遂归洞庭。凡十余岁,殆莫知迹。至开元末,毅之表弟薛暇,为京畿令,谪官东南。经洞庭,晴昼长望,俄见碧山出于远波,舟人皆侧立曰:“此本无山,恐水怪耳!”指顾之际,山与舟稍相逼,乃有彩船,自山驰来,迎问于。其中有一人呼之曰:“柳公来候耳!”省然记之,乃促至山下,摄衣疾上。山有宫阙如人世。见毅立于宫室之中,前列丝竹,后罗珠翠,物玩之盛,殊倍人间。毅词理益玄,容颜益少。初,迎于砌,持曰:“别来瞬息,而毛发已黄。”

    笑曰:“兄为神仙,弟为枯骨。命也。”毅因出药五十丸,遗曰:“此药一丸,可增一岁。岁满复来,无久居人世。”欢宴毕,乃辞行。自是以后,遂绝影响。

    尝以是说传于人世。殆四纪亦不知所在。

    陇西李朝威,叙而叹曰:“五虫之长,必以灵者,别斯见矣。人,裸也,移信鳞虫。洞庭含吐大直,钱塘迅疾磊落,宜有承焉。诛而不载,独可怜其意矣。愚义之,遂为斯文。”

作者:李朝威

巧联珠

  • 简介暂无

作者:烟霞逸士

历代崇道记

  •   穆王于昆仑王、王屋山、嵩山、华山、泰山、衡山、恒山、终南山、会稽山、青城山、天台山、罗浮山、崆峒山致王母观,前后度道士五千余人,秦始皇帝并吞六国,招方士,好长生之术,遣使往蓬莱采不死药,造宫观一百余所,度道士一千七百余人。汉文帝、窦太后并好黄老之术,造宫观七十二所,敕天下如不通黄老经者,不得注官。又亲访河上公问道德之要,天下大治。计度道士一千余人。

      孝武帝奉道弥笃,感王母降于宫中,遗帝白银像五躯,曰是太上老君之真形也。

      帝别营三殿而供养之,后移像于柏梁台上,后又移于甘泉宫内。以一殿而并列之,南向设座,自兹始也。又度公主数人,及度道士约五千余人,并造观三百余所。  其嵩岳万岁观、泰山登封观、华山集仙观、终南望灵观,王屋通天观,并不得令庶姓居之,以为恒式。其万岁观因帝巡幸而闻山呼,遂舍行宫而为观焉。至孝宣帝时,有上党郡功曹李恽,因入抱犊山采药,于石室内获天书四十余卷,并玉箱玉杖,献于河东郡太守张纯。纯立遗使上进,帝视之大惊,不觉流涕,乃令宣示内外臣僚。时冉癸为主书中郎将,见之泣曰:“此是武帝临崩时遗制令葬于梓宫之内,何由至此”及披之卷后所有臣僚斜姓名,于今见有存者。帝乃遣使检校茂陵,即又安完如故。帝乃为武帝造观二所,一在长安城内,一在茂陵之下,以奉先帝也。复度道士二十人,以奉香火也。后赤眉之乱,茂陵为贼所发,于梓宫之中,但见有剑一口。方欲取之,其剑忽然哮吼腾空而去。

      世祖光武皇帝既平王莽,天下大定。东封礼毕,乃为本朝十一帝追荐。及南阳舂陵名山大川、长安、洛阳,计造观一百二十所,度道士一千八百人。魏明帝为武帝及先太后造观于五都,计一十三所,度道士一百九人,仍诏道书同御史装饰。吴主孙权于天台山造桐柏观,命葛玄居之。于富春造崇福观,以奉亲也。建业造兴国观,茅山造景阳观,都造观三十九所,度道士八百人。晋武帝于洛阳造通天、洞天、灵仙、灵宝四观,及诸州共二百所。先魏末陇右临洮郡有神人,长三丈,著白衣,垂素发,戴金冠,现于襄武县,告县人王始曰:“不久当见太平。”

      及武帝授禅,果天下一统。帝乃令于所现处造告平观,即李宗之故居也。别度道士七人,并前后所度道士,共计四百七十二人。时吴郡临平湖岸崩,获石鼓一枚,遣使上进。帝问司空张华,此物何用曰:“但以桐木刻作鲸鱼形,扣之必有声,闻于数里。”至惠帝时,于宫中忽夜鸣不已。帝甚恶之,乃迁嵩山万岁观,击之集众,自兹始也。后魏道武帝于云中太原及河朔造观计五十所,度道士六百余人。  太武敕令天下造太平观共二百七十五所,度道士一千三百人。帝受箓,改太平真君元年,仍令四方内外上书言太平真君皇帝陛下。自后帝嗣位,并皆受箓。后周武帝于长安造通玄馆,以延羽客。隋高祖文皇帝迁都于龙首原,号大兴城。乃于都下畿内造观三十六所,名曰玄坛,度道士二千人。炀帝迁都洛阳,复于城内及畿甸造观二十四所,度道士一千一百人。

      皇朝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于隋末大业十三年感霍山神,称“奉太上老君命告唐公,汝当来必得天下。”到武德元年,晋州浮山县羊角山著素衣,戴金冠,乘朱骢白马,令吉善行告神尧:“汝今得圣理,可于长安城东致-安化宫而安道像,则神稷延长,天下大定。”善行辞,“见天子何以为据”太上曰:“但去,有献石龟者,可以为信。”善行乃告晋州刺史贺若孝义。孝义遂将善行见秦王,具言神人现事,群臣拜庆。遂差左亲卫帅杜昂与善行于所现处设祭,太上又现,一如善行所言,以鞭指昂曰:“汝是何人”昂曰:“是秦王使者。”太上曰:

      “我不饮不食,何用祭乎所有委曲,令人具知。”昂还,乃言神人复现。秦王大悦,乃令昂将善行入京上奏。至京立未定,果有印州治中张达献石龟,上有文曰:

      “天下安,子孙兴。千万岁,千万叶。”遂入面奏。高祖大悦,诏授善行为朝散大夫,赐物一百段。乃令通事舍人柳宪于羊角山立庙,复改浮山县为“神山县”,羊角山为“龙角山”。太上又现,为善行曰:“天子喜欢否”对曰:“大喜。”

      又曰:“疑惑何事”复对曰:“为不知圣者姓名耳。”太上曰:“我是无上神仙,姓李氏,号老君,即我也。我即帝之祖也。《史记》中有传,亳州谷阳县本庙有枯桧再生为验。我已令周公旦领神兵助国家打刘黑闼,得四月节,即破矣。”孝义又令善行入奏,高祖乃敕善行驰驿往洛阳军所,宣敕示谕。至时果平黑闼,四海大定,枯桧亦重生焉。乃改庙为“庆唐观”,今观内有明皇御制书碑,及列圣真容并在。武德三年,诏晋阳道士王远知授朝散大夫,并赐镂金冠子紫丝霞帔,以预言高祖受命之征也。太宗又加远知银青光禄大夫,并远知预言之故也。羽衣人赐紫衣,自兹始也。高宗龙朔二年,诏洛州长史谯国公许力士,于邙山建上清宫以镇鬼。仙洞掘得古石案,即仙人帛仲理之故基也。及功毕,帝令设醮,太上又现,百官进表称贺,帝大悦。乾封初,帝东封礼毕,回銮亳州,亲谒太上,谨上尊号为“混元皇帝,”圣母为“先天太后”,仍改谷阳县为“真源县。”又为太宗及文德皇后造东明观于京师,又敕道士宜隶宗正寺,仍立位在亲王之次。  文明元年,天后欲王诸武,太上乃现于虢州阌乡县龙台乡方兴里皇天原,遣邬玄崇令传言于天后云:“国家祚永而享太平,不宜有所僭也。”天后遂寝,乃舍阌乡行宫为奉仙观。后庆山涌出于新丰县界,高三百尺,上有五色云气,下有神池数顷,中有白鹤鸾凤,四面复有麒麟狮子。天后令置庆山县,其诸祥瑞,具载《天后实录》,以表国家土德中兴之兆也。又舍中岳奉天宫为嵩阳观,以追荐高宗大帝也,竟传位于中宗孝和皇帝。景龙元年,敕天下州郡并令置景龙观,二年改为“中兴观”,三年改为“龙兴观”,其度人一依前代故事。睿宗舍东京宅为“景云观,”又舍太原宅为“唐隆观”,为资荐天皇天后也。

      明皇开元中,敕诸道并令置“开元观”,又制《混元赞》,帝亲书,勒之于石。又敕五岳置“真君庙”,又敕上都置“太清宫”,东都置“太微宫”,以太原神尧旧宅为“紫微宫”,潞州潜龙故宅为“启圣宫”,并给衮冕绛纱帷帐交龙门戟,一如宫阙之制。帝又注《道德经》及制序引,诏天下士庶并令家藏一本。

      两街道众乃以幢幡伎乐自禁中迎引,归于太清宫,香花之盛,近古未有。又敕置道举,一如礼部之制,帝亲自策之,达者甚众。后蒲州奏,因修紫极宫,掘地获玉石,状如半月。复有仙人杵药之像,扣之有声,颇甚清远。帝令悬于太原玄元庙庭,号之为“偃月磬”。东都留守张琦奏:汝州鲁山县因修仙居古观,获玉瑛,扣之声闻数里。帝令悬于太清宫圣祖庙庭。衢州为建观宇,穿地得鱼一头,长三尺,其状似铁,微微带紫碧之色,又如青石,光莹雕镌,殆非人功所成也≯之甚响,其鱼亦不能名,遣使来献。帝令宣示百僚,亦不能辨。帝乃呼伪“瑞鱼磬”,仍命悬于太微宫,非讲经设斋,不得击之。由是诸观竞以木石模之,以代集众。

      又诏诸官悉以宰臣及本道节度使领之,永为常式。帝又制《霓裳羽衣曲》、《紫微八卦舞》,以荐献于太清宫,贵有异于九庙也。帝东封,获江淮间三脊茅,乃令于所获之地置灵茅观。及礼毕回,谒圣祖于亳州本宫,亲札《道德经》于石,作大幢,造八角楼,覆之于虚无殿之前。又幸怀州开元观及阌乡奉仙观,为王公万民所请,亦亲札二经,以大石对峙立之,一如太清之制。乃诏授邬玄崇为虢州刺史—元十七年夏四月五日,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张敬忠奏,大圣祖混元皇帝应现于当管蜀州新津县津兴尼寺佛殿柱上,自然隐起木文,为太上老君圣像。当顶上有华盖,足下前后各有云叶天花,共一十三处。谨差判官益州功曹参军王大鐄检覆得状,与本州刺史李忠徇、别驾卢昉、县令李韶、道士僧尼一百三十人状同,方敢上奏。至五月二十四日,敕差内侍林昭隐宣取像柱入京,于大同殿供养。又令两街宫观各赐供养七日,却令进入大内,于今见在。前后瑞应极多,难以具录。

      二十九年正月七日,陈王府参军田同秀于丹凤门外忽见紫云自西北暎楼,又见混元乘白马,侍従二童子。二童子谓同秀曰:“我昔与尹喜将入流沙之日,藏一匮灵符在桃林故关尹喜旧宅,汝可请帝取之。”同秀具事闻奏,敕差内使李志忠监同秀往陕州桃林县南十二里故函谷关墟求访之。俄有紫云白兔现于枯桑之下,便乃穿掘,下到水际,得石函经匮,玉版朱书细篆。帝闻奏大悦,即令京师列十部乐,歌舞鼓吹,自通化门入。其文于宝舆中五色放光,洞照天地。帝于丹凤楼上,身披龙衮,手执金炉,六宫嫔婇,竞于楼上焚香散花,遥自作礼。帝又令乱撒金钱于楼下,纵令士庶分取,以为欢乐。斯须,山呼之声,震动京邑。帝令置宝符于灵昌殿,是夜楼阁林树之上,皆有神灯。乃于正月一日改开元三十年为天宝元年,改桃林县为“灵宝县”。其后三年,帝见灵符有“天宝千载”之字,天宝已应改元之号,遂改年为载,乃于其地长乐亭置天宝观,御制并书灵符铭,立于所获之处。又于大内置“灵符殿”,赐同秀五品正员官。宰相请加尊号为“开元天宝神武”之字,制可之。乃大赦天下。其年闰四月,帝梦混元谓帝曰:

      “我在城之西南久矣,当与汝于兴庆相见,可速迎我。”帝谓宰相李林甫、牛仙客曰:“朕临御海内,向三十年,未尝不五更而起,具朝服礼谒真容,为苍生祈福。近因假寐见混元。”具言上事,遂差内使与道门威仪萧玄裕于城西南寻访。

      数日,忽于楼观山谷间见有紫云现,白光属天,于其下穿之,果得玉像老君,高三尺余以进。其日帝在兴庆宫大同殿亲自迎谒,果符兴庆之言,置于内殿供养,仍令所司写真容,分送天下诸道宫观,遂大赦天下。五载,帝梦见混元言:“我有灵应,寻当自至。”遂于太白山获灵符玉册,及迎到京,置于灵符殿,亲自供养。仍封太白山神为灵应公,改获符洞为“嘉祥洞”,于山下置“真符县”。乃令诸道置真符观,仍编入史。其年十二月,帝幸华清宫;其月四日,日未出时,忽见骊山顶云物积异,须臾云散,见混元圣祖现于朝元阁上。帝与内人瞻谒,良久乃隐。诏改会昌县为“昭应县”,其新丰县隶入昭应。又封会昌山为“昭应山”,封山神为“玄德公”,改朝元阁为“降圣阁”,内出图本,颁示天下,宣付史官。  八载,帝获二十七仙玉像于宁州罗川县,敕令迎像入京,一如天宝初迎灵宝符仪注故事。帝亲自制赞,寻改罗川县为“真宁县”,于所获处造通圣观,帝制碑文立之,于今并在。其年六月,大同殿产玉芝一茎,又造金仙、玉芝二观,复度公主二人为道士。又太白山人李浑上言,见混元言:“金星洞内有玉版石,记圣皇福寿之符。”敕御史中丞王鉷入游谷,行四百余里,求而得之。敕以殊祥颁示中外,乃于其地造灵符观。闰六月丙寅,帝谒太清宫,加五圣尊号,作仲尼四子像,侍立于混元之前。又敕十道大郡置玉芝观,大赦天下。九载,太白山人王玄翼上言:“混元大帝降现,言宝仙洞中有妙宝真符,谓帝取之。”敕刑部尚书张均、工部尚书王倕往取,获之。乃造真灵观。十三载正月,帝谒太清宫,又上混元尊号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混元天皇大帝”,五圣各加谥号。帝加“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大赦天下。十五载,帝幸蜀,混元现于汉中郡三泉县黑水之侧。帝亲礼谒,遂命刻石像真容于所现之处,又于利州益昌县山岭上见混元骑白卫而过,示收禄山之兆。诏封其山为“白卫岭”,于所见之处置“自然观”。又于嵩山置“兴唐观”,成都置“福唐观”。

      肃宗至德二载三月十八日,混元现于通化郡云龙岩,初因郡人为国祈福,建大斋会。十八日,忽烟雾异香,氤氲不散,至辰时渐渐开霁,神光照天,因见混元真像立于山前,自地接天,通身白衣,左手垂下,右手执五明之扇,仪相炳然。  众尽瞻礼。其山虽高,亦不及肘,良久乃隐。遂具上奏,内出图本,太上皇制赞并序,文繁不录,具编史册,仍示天下。乾元二年,帝夜梦二青童导従至一宫阙,谒见混元。混元衣云霞之衣,冠九凤之冠,坐方席,垂宝盖,凭玉几,执白拂。

      左右侍卫真人、玉女、神仙、童子、五天力士,罗列极众。帝著绛衣秉圭,立侍于混元之后,游涉山海,经历甚远,帝一一潜记。又见混元须发皆黑,及明,宣下两街,访诸瑞像于务本坊光天观圣祖院,果获黑髭老君之像。图写以进,帝见大悦,一如梦中所睹。乃出帝真容,令侍立于混元之后,仍颁示于天下,普令供养。

      代宗初,于楚州安宜县获八宝,因改安宜县为“宝应县”敕于所获处造“宝应观”。遂改元为“宝应元年”,大赦天下。

      德宗贞元十年,混元潜使金母累降于果州金泉山,授炼气之术,付女贞谢自然,修习功成。以其年十月十六日,白日上升,后三月乃归,谓刺史李坚曰:  “天上有玉堂最高,老君居焉。壁上皆题神仙之名,时注脚下,云在人间,或为帝王,或为宰辅。神仙入谒老君皆四拜焉。”自然言讫,遂却升天。

      敬宗宝历二年正月,帝有事于南郊,朝献太清宫,御驾将至长安。县主簿郑翦,忽见老君衣白衣,容状异常,谓翦曰:“当此路有井,可速实之。不然,祸在不测。”翦惊惶顾,其地已微陷,遂并力实之,因失老君所在。驾至,具以上闻,百官称贺。诏兵部侍郎韦处厚为碑,起居郎柳公权书,立于实井之侧,乃编付史官。其年十二月十八日,柳公权书碑之际,忽有劲风飒然而起,旋飚不已。

      乃见混元著紫衣,金冠金履,立于白莲花之上,右手执五明扇,左手垂下,空中光明如金色。公权与镌碑人瞻睹良久,因以物画地记形像。及画毕,混元忽以扇指空中,流光四散,乃腾空而去。众皆侧身仰视,渐远渐小,没于云中。遂以事上闻,诏编事迹入碑之中,又敕于两京造“延唐观”。

      文宗开成二年五月,中书舍人高元裕为阆州刺史,于州北八九里喜陵江上小山之前,忽见崖壁间光彩有异。近而观之,石上自然石文,成老君真像,眉发衣章,巾履服饰,无不周备。傍有一人,宽衣大袖,持炉荐香。后一人童子,双髻高束,谨若听命,皆非人力图绘镌刻所及。元裕每有祈祷,即紫气上浮,又有灵泉自涌。士民请福,无不立效。遂刻石建宇,用旌其瑞,乃画图呈进,乞编入史。

      诏従之。

      武宗会昌元年,敕以二月十五日大圣祖降诞之日为“降圣节”,仍令两京及天下诸州府设斋行道作乐,赐大酺三日,军期急速,亦不在此限,永为常式。

      懿宗咸通十年九月十日,徐州逆寇庞勋,领従党三千余人来亳州太清宫。其日宫北百姓三百余人,见老君自宫中乘空而南,须臾黑雾遍南川中。群贼迷路,自相杀戮,庞勋溺水而死,群凶自此殄灭。汴州节度使太清宫使李蔚具事上闻,诏曰:“吾国家系承混元,教导清净∴县旧里,圣祖故乡,宫宇具严,庙貌斯设。

      昨者余妖奔突,纵火将欲焚烧,阴雾覆闭于晴空,狂寇颠迷于道路,散逸原野,遂至诛夷。缅惟玄功,申兹灵贶。”内出青词,又委李蔚虔申告谢,布示中外,仍付史官。十三年三月,台州刺史姚鹄奏:于天台山修老君殿,于其地穿获得石函册文以进,乞付史馆,颁示四方。诏従之。

      广明二年三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奏,据晋州申:龙角山庆唐观老君殿侧柏树上,瑞葛枯死重生。先是武德中混元应现后,于二树间立殿宇,逾年之后,柏树上忽自生葛蔓,长十余丈,荣茂于常。其后齐王夺嫡,此蔓枯死。旬月之后,自其末青翠再生,齐王遂败。至中宗复位,安史叛逆,朱泚谋乱,皆忽枯落,久而复生。广明元年,黄巢犯阙,其年秋葛蔓枯死,二年春枝叶重茂。又于傍树上别生一枝,旬日之中,长五十余尺,相对繁茂,有异于常。奏诏褒美,编付史官。  其后祥异,皆有诏敕,盖美乎葛藟庆其孙谋,瓜瓞昭其远祚,混元流贶,奕叶无穷者也。皇帝驻跸西蜀,中和二年八月九日进到,帝令宣示内外。三年三月十一日,亳州刺史潘稠差道士马含章、孙栖梧等奏,太清宫自乾宁四年,后累有逆寇侵犯真源,少或逾千,多或至万,皆窥伺是宫,欲为焚劫,或来攻城邑,或旁犯县城。老君皆密垂神化,忽起浓云,或驱以阴风,或击以雷雹,率皆颠沛,寻至败亡。灵贶益彰,神功罔测。寻诏升真源县为畿县,仍内出青词,修崇告谢,帝即稽首东拜。八月十二日,敕亳州太清宫是混元降圣之里,名高道祖,福荫皇基,九宫之瑞井涵空,一鹿之仙踪在树,累代之祯祥可纪,近年之感应尤彰,所宜严盛于福庭,安可荒凉于静宇潘稠能施善政,久染真风,广出俸钱,备修宫观。垣墉栋桷,无不精新,像设丹青,弥加焕丽。观图考事,深可慰嘉。其住宫威仪道士吴重玄可赐紫,仍号“凝玄先生”。道士马含章、孙栖梧并赐紫,潘稠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余并如故。其年八月二十九日夜,诏帝房宗室李特立与道士李无为,于成都府青羊肆元中观混元降生旧地,设醮祈真,忽见虹光如弹丸许,渐渐明大,出于殿基东南竹林中,跳踯入西南梅树下没。于没处穿地三尺已来,得宝砖一口,长一尺一寸五分,阔七寸四分,一寸厚一边三分,并有花文;一边厚一寸八分,重一十二斤,有古篆六字各方二寸,深三分。镌刻莹洁,迨非人工。文曰:“太上平中和灾。”九月一日,西川节度使侍中陈敬瑄奏曰:“皇帝陛下稽古顺天,膺图抚运,凝怀至道,属想大同,是用省方,以明罪己。深仁旁达于下土,至德升闻于上玄,符谶允臻,祯祥间出。降太上匡时之命,清中和寇孽之灾,乃示明文,爰形古篆。足表妖氛即殄,圣祚无疆,克知收复之期,便是清宁之日。”至十二日,帝令宣示百官。中书侍郎平章事韦昭度、户部侍郎平章事萧遘、门下侍郎平章事郑畋、御史中丞张渎、宗正卿嗣曹王龟年表贺曰:

      “伏以萑蒲啸聚,车驾省方,天灾流行,国家代有。陛下降成汤罪己之诏,征王者有征之师,顾彼凶妖,即当殄灭。清平既彰于嘉兆,幽赞爰睹其秘文。赤雀衔书,贶岂同于太上;玄龟负卦,庆难比于平灾_因宗室斋醮之辰,仍有祥光跳踯之瑞,其为感现,可谓丁宁。枢密使李顺融、十浑十二卫都指挥使田令孜表贺曰:

      “今者又有维城,来于仙观,至诚才发,嘉兆俄呈。现此时在地之赤光,是昔日度关之紫气,及穿积土,果获古文,验逸势于龙蛇,即知平于枭獍,于冲邃理,颇甚昭明。既太上令与平灾,知中和永昌厥祚。所现全因圣祖,掘得又自皇枝,捧此灵踪,可明天意。且混元圣祖,每逢多难,皆有殊祥,唯彼明征,备书正史。

      昔于丹凤门上,告田同秀于天宝复国之期,今又青羊肆中,示李特立以陛下还宫之庆,莫不天下幸甚,乞付史馆。”帝并俞之。十五日,李特立授太子校书,李无为赐紫,仍各赐缣帛三百匹。二十一日又诏曰:“太上玄元大帝与弟子文始先生讲真经于楼观之台,约后会于青羊之肆,便乘云驾,俱入流沙。仙记传闻,地图标载,自周昭至于此日,历数约二千余年,景像寂寥,基踪牢落。今因巡幸,灵贶昭彰,殊光跳跃于庭前,灵篆申明于树下。砖含古色,字验休祯,中和之灾害欲平,厚地之祯符乃现,足表玄穹降祐,圣祖垂祥,将歼大盗之兵戈,永耀中兴之事业。须传简册,兼示寰区。已付史官,备令编录,仍模勒文字,告示诸道及军前。其观可改号为‘青羊宫’,仍置殿堂屋宇。侧近属观田地,约有两顷,近来散属黎氓,多植葱蒜,清虚之地,难使熏蒸。已赐钱二百贯,便令收赎,仍给公验,永归靖庐。宗子特立已除官,道士李无为已赐紫,所宜升奖,用荷庆灵。

      敬瑄位冠公台,风行郡国,效节于延洪之代,修心于道德之乡,遂令境内消兵,地中呈宝,其为休美,倍可嘉称。”至十月七日,敕高品郭遵泰监建青羊宫土木之工,并用内库宣赐。自获灵瑞之后,至是月癸丑,近蜀郡寇,相次擒戮,旬月之内,遂至清平。驾幸青羊宫,颁赐有差。李特立赐绯,授龙州录事参军。又下诏曰:“太上垂祥,青羊应现,礼宜崇饰,用答殊休。诸道州府紫极宫,宜委长吏如法修饰,仍选有科仪道士祭醮。”是月乙卯奏,收复京城,有以见大道垂休,圣祖昭祐,洪图延永,唐祚无疆者也。又敕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兵部侍郎、知制诰乐朋龟撰碑立之,伏乞颁示天下,以表皇家承神仙之苗裔,感太上之灵贶,实万代之无穷也。  臣今检会従会従国初已来,所造宫观,约一千九百余所,度道士计一万五千余人。其亲王贵主及公卿士庶,或舍宅舍庄为观,并不在其数。则帝王之盛业,自古至于我朝,莫得而述也。中和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上都太清宫文章应制弘教大师赐紫道士臣杜光庭上讲。谨记。

作者:杜光庭

蜀乱述闻

  •   自东南军起,四川独称完富,是以调饷恒仰于蜀。乃咸丰九年,忽有蓝、李之乱。蓝、李者,蓝朝鼎、李永和。居南昭通大关,以私贩鸦片,往来叙州,为老鸦滩汛弁所觉,以赂免。宜宾典史于育金羡之不满所欲,则告县令汪觐光、千总胡安邦,诱新场烟贩至郡,置之狱。其党初谋劫狱,既闻奉批照屯积例斩,于是其党聚众起事。时承平日久,州县不知兵,奸民和之,遂陷筠连、高县、庆符。知县武来雨仰药死,势益披猖。时有凤山将军署总督、檄提督马天贵守叙府之真武山及吊黄楼,至石梯桥,遇蓝、李,败死。蓝、李长驱而西,杀都司余振海于犍为之箭板场,副将张万禄败死于荣县之黄石坡,遂据五通桥为巢穴,掠盐丁为兵。

      清令曾望颜督蜀。望颜无他策,惟以巡城击柝为事,自昏至旦,柝声不绝,又以军防井研以自固而已。先是,越西同知翁祖烈以赂骤升首府,望颜谓其非资,更以知府杨重雅代,祖烈遂结有风,倾望颜,皆罢去。而驻藏大臣崇实为将军。望颜征兵湖南,命萧启江率八营四千人入成都。启江道病,不能退军,未几即死。其部无统属,大掠成都市,居民惊呼萧兵变,皆闭户奔走。是时蓝军围锦州,提督占泰自罗江皂角铺赴援,被擒不屈,死。遂陷安县,杀知县张香海;遂至赵家渡,杀总兵李莫粲。而大吏但以增募为事,游弁骄将,坐食行掠,未尝出师,州县则仗乡团为保卫。然李、蓝亦除攻掠无他技也。布政使祥奎素有贪名,而蜀中新设厘以助饷,皆以贿任。其幕友金峨峰、秀子昌为之通赂,以故吏治益浊。督标副将张定川无军功,由行伍夤至军中,亦以贪名。二人皆握蜀中大权,见望颜罢,无驺从,至与争道,鞭其舁夫。代望颜者为东纯,道卒。更命曹树钟,以夺情被劾,于是清诏湘抚骆秉章督办四川军务。是时土匪起者益众,多冒蓝、李,独眉州之陈祥顺招募无赖,号“祥字营”,与蓝、李通,沿途掠食。时蓝、李蔓延川南诸州县,又扰及川东,湘军将胡中和等,蜀将唐友耕等奔命往来,莫能制也。秉章初畏为崇实所,崇实亦知己材不足办贼,虚心倚秉章。秉章既大会诸将于夔,适与望颜遇。望颜泣诉蜀中军情吏治,秉章益知其得失,奏办捐输二百余万以裕国用。时黄淳熙所部先发,将从万县援顺庆,探知敌已趋定远,淳熙恐失贼,急驰攻之。遇于姚店,敌无敢迎敌者,遂大败,死者数千人。时方五月,臭闻数十里。淳熙益侦贼所向,自率前军五更发令,后队继之。行七八里,遇于燕子窝,敌从两山抄官军,淳熙知中伏不能退,遂战没。

      自军兴以来,蜀中诸军皆避敌,敌未大被惩创,至是始有大战,而敌亦畏官军,自此破散矣。秉章奏疏有云:“蜀贼悍而不狡,亦知其无能为也。”是时秉章驻顺庆,蓝围绵州,李围眉州,皆布其党扰旁县,于是湘军、蜀军、黔军大会于绵州城下。时知州唐炯以坚壁清野之法守城,至六十日,是围始解。湘军以索供给,与黔军大哄于州署,黔军将颜佐才斫湘军于公案侧。秉章劾罢炯而系佐才于狱,并劾布政使及中军副将,刘蓉遂以附生署布政使。于是湘、蜀、黔军分道攻敌。敌连扰川东北州县,攻掠而不逗留,往往为民团所击杀。蓝逆所部,遂入汉阴,惟李贼犹踞犍为之铁山。川东别寇周绍勇、郭刀刀亦有陷城戕宫之事,然遇清军,辄伏藏山谷,且与李贼声息亦不相应。防军或破之,或擒之,从无大队接战者,故其祸亦不烈,但骚扰糜烂而已。李既弃铁山走宜宾之八角砦,又回犍为之龙孔场,刘蓉督胡中利等擒之,并擒其将卯得兴。得兴尤凶悍,当时呼之为“卯先锋”者也。

      先是,江南既平,扶王陈得才犹出没于陕西、湖北、河南之间,为清军所攻,遂全军入陕。至是川东诸股出境与之合,而蜀内寇渐靖,独石达开拥众入蜀境。初,达开既与洪秀全相离,念江西为己攻掠之地,欲据以自固。既已不能自立,遂突浙、闽、湘、桂、滇、黔,入川境,崎岖山谷,盖已七年。至是,由宁远渡大渡河,值水涨,更期次日,而唐友耕防江之军至矣。达开粮尽,煮桑叶、杀马为食,遂为土司岭承恩所擒。刘蓉往受俘时,蓝朝鼎及入陕之川寇,并陈得才纵横于汉中、兴安。秦将毛震寿不能制,诏以刘蓉抚陕,止巴州不进。蓝贼在汉阴,为在籍主事管涝帅团捕杀,而黄鼎新自敌中出,则谓朝鼎死于丹棱,其族兄朝柱统其众,亦不知死何处,涝所杀实姓曹也。多隆阿既以攻周至伤目薨,益征蜀将援陕,时贼已拦入陇西矣。庭议刘蓉无实,不可用,更以乔松年为抚,犹令领军,又溃于灞桥。后左宗棠督陕甘,始平诸寇,然多用蜀军,故蜀军将功多著在陕甘。

      初,蜀乱既平,秉章进爵轻车都尉,益饬吏治。同治五年卒,当时请建专祠,岁时奉祀。先是,奉旨建祠者,多因现有之庙宇,分一室以祀之,至秉章,则湘军诸将醵金拓大地,特立一庙。吴棠继秉章。张之洞为学政,益以经史提倡蜀士,首建尊经书院,刊刻殿本四史诸书。之洞复倡设学田以惠寒唆,始于南川,而渐及于各县云。

作者:祝介

唐宋名家词选

  • 唐宋名家詞選

    【作者】龙榆生  编选
        元 一  植字


    01  李 白             二   首
    02  張誌和             一   首
    03  韋應物             三   首
    04  王 建             二   首
    05  劉禹錫             十二  首
    06  白居易             六   首
    07  溫庭筠             十八  首
    08  皇甫松             六   首
    09  韋 莊             二十  首
    10  薛昭蘊             二   首
    11  牛 嶠             一   首
    12  毛文錫             二   首
    13  牛希濟             一   首
    14  歐陽炯             五   首
    15  顧 敻             五   首
    16  鹿虔扆             一   首
    17  閻 選             一   首
    18  尹 鶚             一   首
    19  李 珣             九   首
    20  和 凝             二   首
    21  孫光憲             十二  首
    22  張錦\泌             四   首
    23  馮延己             二十三 首
    24  李 璟             二   首
    25  李 煜             十二  首
    26  潘 閬             五   首
    27  寇 準             一   首
    28  範仲淹             三   首
    29  張 先             十四  首
    30  晏 殊             十七  首
    31  宋 祁             一   首
    32  張 升             一   首
    33  歐陽修             二十七 首
    34  梅堯臣             一   首
    35  韓 縝             一   首
    36  柳 永             二十五 首
    37  王安石             四   首
    38  王安國             一   首
    39  晏幾道             三十一 首
    40  蘇 軾             四十二 首
    41  黃庭堅             十四  首
    42  秦 觀             十九  首
    41  黃庭堅             十四  首
    42  秦 觀             十九  首
    43  張 耒             二   首
    44  賀 鑄             二十九 首
    45  晁補之             十   首
    46  陳師道             一   首
    47  王 雱             一   首
    48  晁端禮             一   首
    49  趙令時             四   首
    50  李方叔             一   首
    51  晁沖之             二   首
    52  王 觀             二   首
    53  舒 亶             三   首
    54  毛 滂             一   首
    55  李元膺             二   首
    56  張舜民             一   首
    57  僧 揮             五   首
    58  李之儀             三   首
    59  魏夫人             二   首
    60  周邦彥             三十一 首
    61  萬俟詠             五   首
    62  曹 組             四   首
    63  蘇 庠             二   首
    64  李 甲             一   首
    65  魯逸仲             一   首
    66  廖世美             二   首
    67  陳 克             二   首
    68  李清照             十三  首
    69  孫道絢             二   首
    70  張元干             七   首
    71  葉夢得             七   首
    72  汪 藻             二   首
    73  陳與義             三   首
    74  岳 飛             二   首
    75  呂本中             五   首
    76  朱敦儒             十四  首
    77  張孝祥             六   首
    78  韓元吉             二   首
    79  陸 游             九   首
    80  範成大             五   首
    81  辛棄疾             四十四 首
    82  陳 亮             五   首
    83  劉 過             三   首
    84  姜 夔             二十三 首
    85  史達祖             七   首
    86  朱淑真             三   首
    87  劉克莊             十一  首
    88  吳文英             十   首
    89  劉辰翁             十一  首
    90  蔣 捷             六   首
    91  周 密             五   首
    92  王沂孫             八   首
    93  文天祥             二   首
    94  張 炎             十四  首
            唐 宋 名 家 詞 


    01  李白  二首
        錄自明翻宋刊本唐宋諸賢絕妙詞選卷一

    【菩薩蠻】

    平林漠漠煙如織,  
    寒山一帶傷心碧。  
    暝色入高樓, 
    有人樓上愁。 

    玉梯空佇立,  
    宿鳥歸飛急。  
    何處是歸程, 
    長亭連短亭。 


    【憶秦娥】

    簫聲咽,  
    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  
    年年柳色,
    霸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  
    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  
    西風殘照,
    漢家陵闕。  
    02  張誌和 一首
        錄自唐宋諸賢絕妙詞選卷一


    【漁枝子】

    西寒山前白鷺飛, 
    桃花流水鱖魚肥。 
    青箬笠,
    綠簑衣, 
    斜風細雨不須歸。 


    03  韋應物 三首
        錄自明刊本韋江州集
    【調嘯詞】 (2)

    胡馬,  
    胡馬,  
    遠放燕支山下。  
    跑沙跑雪獨嘶, 
    東望西望路迷。 
    迷路,  
    迷路,  
    邊草無窮日暮。  


    <又>

    河漢,  
    河漢,  
    曉掛秋城漫漫。  
    愁人起望江南, 
    江南塞北別離。 
    離別,  
    離別,  
    河漢雖同路絕。  
    【三台詞】冰泮寒塘始綠,
    雨餘百草皆生。 
    朝來門閭無事,
    晚下高齋有情。 


    04  王建  二首
        錄自汲古閣刊本樂府詩集近代曲辭


    【宮中調笑】 (2)

    團扇,  
    團扇,  
    美人病來遮面。  
    玉顏憔悴三年, 
    誰複商量管弦? 
    弦管,  
    弦管,  
    春草昭陽路斷。  
    <又>

    楊柳,  
    楊柳,  
    日暮白沙渡口。  
    船頭江水茫茫, 
    商人少婦斷腸。 
    腸斷,  
    腸斷,  
    鷓鴣夜飛失伴。  


    05  劉禹錫 十二首
        錄自樂府詩集近代曲辭


    【竹枝詞】 (3)

    山桃紅花滿上頭, 
    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紅易衰似郎意,
    水流無限似儂愁。 


    <又>

    巫峽蒼蒼煙雨時, 
    清猿啼在最高枝。 
    個裡愁人腸自斷,
    由來不是此聲悲。 


    <又>山上層層桃李花, 
    雲間煙火是人家。 
    銀釧金釵來負水,
    長刀短笠去燒畬。 
    【竹枝】

    楊柳青青江水平, 
    聞郎江上唱歌聲。 
    東邊日頭西邊雨,
    道是無晴卻有晴。 

      【案﹕兩“晴”原作“情”,以宋本劉集改】


    【楊柳枝】 (3)

    金谷園中鶯飛亂, 
    銅駝陌上好風吹。 
    城東桃李須臾盡,
    爭似垂楊無限時? 


    <又>

    煬帝行宮汴水濱, 
    數株殘柳不見春。 
    昨來風起花如雪,
    飛入宮牆不見人。 
    <又>

    輕盈裊娜佔年華, 
    舞榭妝樓處處遮。 
    春盡絮飛留不得,
    隨風好去落誰家? 


    【浪淘沙】 (2)

    汴水東流虎眼文, 
    清淮曉色鴨頭春。 
    君看渡口淘沙處,
    渡卻人間多少人! 


    <又>

    八月濤聲吼地來, 
    頭高數丈觸山回。 
    須臾卻入海門去,
    崙起沙堆似雪堆。 


    【瀟湘神】 (2)

    湘水流, 
    湘水流, 
    九疑雲物至今愁。 
    君問二妃何處所?
    零陵香草露中秋。 
    <又>斑竹枝, 
    斑竹枝, 
    淚痕點點寄相思。 
    楚客欲聽瑤瑟怨,
    瀟湘深夜月明時。 
    【憶江南】春去也!
    多謝洛城人。 
    弱柳從風疑舉袂,
    叢蘭裛露似沾巾, 
    獨笑亦含顰。 


    06  白居易 六首
        錄自樂府詩集近代曲辭


    【竹枝】 (2)

    瞿塘峽口冷煙低, 
    白帝城頭月向西。 
    唱到竹枝聲咽處,
    寒猿晴鳥一時啼。 


    <又>

    巴東船舫上巴西, 
    波面風生雨腳齊。 
    水蓼冷花紅簇簇,
    江蘺濕葉碧萋萋。 


    【楊柳枝】

    一樹春風萬萬枝, 
    嫩於金色軟於絲。 
    永豐西角荒園裡,
    盡日無人屬阿誰? 
    【憶江南】 (3)江南好,
    風景舊曾諳﹕ 
    日出江花紅勝火,
    春來江水錄如蘭。 
    能不憶江南? 


    <又>

    江南憶,
    最憶是杭州﹕ 
    山寺月中尋桂子,
    郡亭枕上看潮頭。 
    何日更重游? 


    <又>

    江南憶,
    其次憶吳宮﹕ 
    吳酒一杯春竹葉,
    吳娃雙舞醉芙蓉。 
    早晚複相逢。 


    07  溫庭筠 十八首
        錄自四印齋複宋刊本花間集


    【菩薩蠻】 (6)

    小山重疊金明滅,  
    鬢雲欲度香鰓雪。  
    懶起畫蛾眉, 
    弄妝梳洗遲。 

    照花前後鏡,  
    花面交相映。  
    新帖繡羅襦, 
    雙雙金鷓鴣。 


    <又>水精簾裡頗黎枕,  
    暖香惹夢鴛鴦湖。  
    江上柳如煙, 
    雁飛殘月天。 

    藕絲秋色淺\,  
    人勝參差剪。  
    雙鬢隔香紅, 
    玉釵頭上風。 


    <又>

    杏花含露團香雪,  
    綠楊陌上多離別。  
    燈在月朧明, 
    覺來聞曉鶯。 玉鉤褰翠幕,  
    妝淺\舊眉薄。  
    春夢正關情, 
    鏡中蟬鬢輕。 


    <又>

    玉樓明月長相憶,  
    柳絲裊娜春無力。  
    門外草萋萋, 
    送君聞馬嘶。 畫羅金翡翠,  
    香燭銷成淚。  
    花落子歸啼, 
    綠窗殘夢迷。 


    <又>

    寶函鈿雀金鸂鶒,
    沉香閣上吳山碧。  
    楊柳又如絲, 
    驛橋春雨時。 畫樓音信斷,  
    芳草江南岸。  
    鸞鏡與花枝, 
    此情誰得知? 


    <又>南園滿地堆輕絮,  
    愁聞一霎清明雨。  
    雨後卻斜陽, 
    杏華零落香。 

    無言勻睡臉,  
    枕上屏山掩。  
    時節欲黃昏, 
    無聊獨倚門。 


    【更漏子】 (3)

    柳絲長,
    春雨細,  
    花外漏聲迢遞。  
    驚塞雁,
    起城鳥, 
    畫屏金鷓鴣。 

    香霧薄,  
    透簾幕,  
    惆悵謝家池閣。  
    紅燭背,
    繡簾垂, 
    夢長君不知。 
    <又>

    星斗稀,
    鐘鼓歇,  
    簾外曉鶯殘月。  
    蘭霧重,
    柳風斜, 
    滿庭堆落花。 

    虛閣上,  
    倚闌望,  
    還似去年惆悵。  
    春欲暮,
    思無窮, 
    舊歌如夢中。 


    <又>

    玉爐香,
    紅燭淚,  
    偏照畫堂秋思。  
    眉翠薄,
    鬢雲殘, 
    夜長衾枕寒。 梧桐樹,  
    三更雨,  
    不道離情正苦。  
    一葉葉,
    一聲聲, 
    空階滴到明。 


    【楊柳枝】 (5)

    宜春苑外最長條, 
    閒裊春風伴舞腰。 
    正是玉人腸斷處,
    一渠春水赤欄橋。 


    <又>

    蘇小門前柳萬條, 
    毿毿金線拂平橋。 
    黃鶯不語東風起,
    深閉朱門伴舞腰。 


    <又>

    館娃宮外鄴城西, 
    遠映徵帆近拂堤。 
    託得王孫歸意切,
    不關芳草錄萋萋。 


    <又>

    雨雨黃鸝色似金, 
    裊枝啼露動芳音。 
    春來幸自長如線,
    可惜牽纏蕩子心。 


    <又>織錦\機邊鶯語頻, 
    停梭垂淚憶徵人。 
    塞門三月猶蕭索,
    縱有垂楊未覺春。 


    【南歌子】 (2)

    手裡金鸚鵡,
    胸前繡鳳凰。 
    偷眼暗形相。 
    不如從嫁與,
    作鴛鴦。 


    <又>(上髟下咼)墮低梳髻,
    連娟細掃眉。 
    終日兩相思。 
    為君憔悴盡,
    百花時。 


    【夢江南】 (2)

    千萬恨,
    恨極在天涯。 
    山月不知心裡事,
    水風空落眼前花, 
    搖曳碧雲斜。 


    <又>

    梳洗罷,
    獨倚望江樓。 
    過盡千帆皆不是,
    斜暉脈脈水悠悠, 
    腸斷白蘋洲! 


    08  皇甫松 六首
        錄自花間集


    【浪淘沙】 (2)

    灘頭細草接疏林, 
    浪惡罾船半欲沈。 
    宿鷺眠鷗非舊浦,
    去年沙觜是江心。 


    <又>

    蠻歌豆蔻北人愁, 
    蒲雨杉風野艇秋。 
    浪起鵁鶄眠不得,
    寒沙細細入江流。 


    【夢江南】 (2)蘭燈落,
    屏上暗紅蕉。 
    閒夢江南梅熟日,
    夜舡吹笛雨蕭蕭, 
    人語驛邊橋。 
    <又>

    樓上寢,
    殘月下簾旌。 
    夢見秣陵惆悵事,
    桃花柳絮滿江城, 
    雙髻坐吹笙。 
    【采蓮子】 (2)

    菡萏香連十頃陂(舉棹), 
    小姑貪戲采蓮遲(年少)。 
    晚來弄水船頭濕(舉棹),
    更脫紅裙裹鴨兒(年少)。 


    <又>

    舡動湖光灩灩秋(舉棹), 
    貪看少年信舡游(年少)。 
    無端隔水拋蓮子(舉棹),
    遙被人知半日羞(年少)。 


    09  韋莊  二十首
        錄自花間集


    【浣溪沙】 (3)

    清曉妝成寒食天, 
    柳球斜裊間花鈿, 
    卷簾直出畫堂前。 指點牡丹初綻朵,
    日高猶自憑朱欄, 
    含顰不語恨春殘。 


    <又>

    惆悵夢餘山月斜, 
    孤燈照壁背紅紗, 
    小樓高閣謝娘家。 

    暗想玉容何所似?
    一枝春雪凍梅花, 
    滿身香霧簇朝霞。 


    <又>

    夜夜相思更漏殘, 
    傷心明月憑闌干, 
    想君思我錦\衾寒。 

    咫尺畫堂深似海,
    憶來唯把舊書看, 
    幾時攜手入長安? 


    【菩薩蠻】 (5)

    紅樓別夜堪惆悵,  
    香燈半卷流蘇帳。  
    殘月出門時, 
    美人和淚辭。 

    琵琶金翠羽,  
    弦上黃鶯語。  
    勸我早歸家, 
    綠窗人似花。 
    <又>

    人人盡說江南好,  
    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於天, 
    畫船聽雨眠。 

    壚邊人似月,  
    皓腕凝雙雪。  
    未老莫還鄉, 
    還鄉須斷腸。 


    <又>

    如今卻憶江南樂,  
    當時年少春衫薄。  
    騎馬倚斜橋, 
    滿樓紅袖招。 

    翠屏金屈曲,  
    醉入花叢宿。  
    此度見花枝, 
    白頭誓不歸。 


    <又>

    勸君今夜須沈醉,  
    樽前莫話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 
    酒深情亦深。 

    須愁春漏短,  
    莫訴金杯滿。  
    遇酒且呵呵, 
    人生能幾何? 


    <又>

    洛陽城裡春光好,  
    洛陽才子他鄉老。  
    柳暗魏王堤, 
    此時心轉迷。 桃花春水綠,  
    水上鴛鴦浴。  
    凝恨對殘暉, 
    憶君君不知。 


    【歸國遙】金翡翠,  
    為我南飛傳我意﹕  
    罨畫橋邊春水,  
    幾年花下醉?  

    別後只知相愧,  
    淚珠難遠寄。  
    羅幕繡幃鴛被,  
    舊歡如夢裡。  


    【荷葉杯】 (2)

    絕代佳人難得,  
    傾國,  
    花下見無期。 
    一雙愁黛遠山眉, 
    不忍更思惟。 

    閒掩翠屏金鳳,  
    殘夢,  
    羅幕畫堂空。 
    碧天無路信難通, 
    惆悵舊房櫳。 


    <又>

    記得那年花下,  
    深夜,  
    出識謝娘時, 
    水堂西面畫簾垂, 
    攜手暗相期。 

    惆悵曉鶯殘月,  
    相別,  
    從此隔音塵。 
    如今俱是異鄉人, 
    相見更無因! 


    【青平樂】 (2)

    野花芳草,  
    寂寞關山道。  
    柳吐金絲鶯語早,  
    惆悵香閨暗老。  

    羅帶悔結同心, 
    獨憑朱欄思深。 
    夢覺半床斜月,
    小窗風觸鳴琴。 


    <又>

    鶯啼殘月,  
    繡閣香燈滅。  
    門外馬嘶郎欲別,  
    正是落花時節。  

    妝成不畫蛾眉, 
    含愁獨倚金扉。 
    去路香塵莫掃,
    掃即郎去歸遲。 


    【天仙子】 (2)

    蟾彩霜華夜不分, 
    天外鴻聲枕上聞, 
    繡衾香冷懶重燻。 
    人寂寂,
    葉紛紛, 
    才睡依前夢見君。 


    <又>

    夢覺雲屏依舊空, 
    杜鵑聲咽隔簾籠\, 
    玉郎薄幸去無蹤。 
    一日日,
    恨重重, 
    淚界蓮腮兩線紅。 


    <又>

    春日游, 
    杏花吹滿頭。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 
    縱被無情棄,
    不能羞。 


    【女冠子】 (2)

    四月十七,  
    正是去年今日,  
    別君時。 
    忍淚佯低面,
    含羞半斂眉。 

    不知魂已斷,
    空有夢相隨。 
    除卻天邊月,
    沒人知。 
    <又>

    昨夜夜半,  
    枕上分明夢見,  
    語多時。 
    依舊桃花面,
    頻低柳業眉。 

    半羞還半喜,
    欲去又依依。 
    覺來知是夢,
    不勝悲! 


    【木蘭花】

    獨上小樓春欲暮,  
    愁望玉關芳草路。  
    消息斷,
    不逢人,
    卻斂細眉歸繡戶。  

    坐看落花空嘆息,  
    羅袂濕斑紅淚滴。  
    千山萬水不會行,
    魂夢欲教何處覓?  


    【小重山】

    一閉昭陽春又春。 
    夜寒宮漏永,
    夢君恩。 
    臥思陳事暗銷魂。 
    羅衣濕,
    紅袂有啼痕。 

    歌吹隔重閽。 
    遶亭芳草綠,
    倚長門。 
    萬般惆悵向誰論? 
    凝情立,
    宮殿欲黃昏。 


    10  薛昭蘊 二首
        錄自花間集


    【浣溪沙】

    傾國傾城恨有餘, 
    幾多紅淚泣姑蘇, 
    倚風凝睇雪肌膚。 

    吳主山河空落日,
    越王宮殿半平蕪, 
    藕花菱蔓滿重湖。 


    【小重山】

    春到長門春草青。 
    玉階華露滴,
    月朧明。 
    東風吹斷紫簫聲。 
    宮漏促,
    簾外曉鶯啼。 

    愁極夢難成。 
    愁極夢難成。 
    紅妝流宿淚,
    不勝情。 
    手捋裙帶遶階行。       
    思君切,
    羅幌暗塵生。 


    11  牛嶠  一首
        錄自花間集


    【望江怨】

    東風急,  
    惜別花時手頻執,  
    羅幃愁獨入。  
    馬嘶殘雨春蕪濕。  
    倚門立,  
    寄語薄情郎﹕
    粉香和淚泣。  


    12  毛文錫 二首
        錄自花間集


    【醉花間】

    休相問,  
    怕相問,  
    相問還添恨。  
    春水滿堂生,
    鸂鶒還相趁。

    昨晚雨霏霏,
    臨明寒一陣。  
    偏憶戍樓人,
    久絕邊庭信!  


    【應天長】

    平江波暖鴛鴦語,  
    雨雨釣舡歸極浦。  
    蘆洲一夜風和雨,  
    飛起淺\沙翹雪鷺。  

    漁燈明遠渚,  
    蘭棹今宵何處?  
    羅袂從風輕舉,  
    愁殺采蓮女。  


    13  牛希濟 一首
        錄自花間集


    【生查子】

    春山煙欲收,
    天澹稀星小。  
    殘月臉邊明,
    別淚臨清曉。

    語已多,
    情未了,  
    回首猶重道﹕  
    記得綠羅裙,
    處處憐芳草!  


    14  歐陽炯 五首
        錄自花間集


    【南鄉子】 (3)

    畫舸停橈, 
    槿花籬外竹橫橋。 
    水上游人沙上女,  
    回顧,  
    笑指芭蕉林裡住。  


    <又>岸遠沙平, 
    日斜歸路晚霞明。 
    孔雀自憐金翠尾,  
    臨水,  
    認得行人驚不起。  


    <又>路入南中, 
    桄榔葉暗蓼花紅。 
    兩岸人家微雨後,  
    收紅豆,  
    樹底織織抬素手。  


    【獻衷心】見花好顏色,
    爭笑東風, 
    雙臉上,
    晚妝同。 
    閉小樓深閣,
    春景重重。 
    三五夜,
    月明中。 

    情未已,
    信曾通, 
    滿衣猶自染檀紅。 
    恨不如雙燕,
    飛舞簾籠\。 
    春欲暮,
    殘絮盡,
    柳條空。 


    【江城子】

    晚日金陵岸草平, 
    落霞明, 
    水無情。 
    六代繁華,
    暗逐逝波聲。 
    空有姑蘇台上月,
    如西子鏡照江城! 


    15  顧敻  五首
        錄自花間集


    【虞美人】

    深閨春色勞思想,  
    恨共春蕪長。  
    黃鸝嬌囀(言尼)芳妍,
    杏枝如畫倚輕煙, 
    鎖窗前。 

    憑欄愁立雙蛾細,  
    柳影斜搖砌。  
    玉郎還是不還家。 
    教人魂夢逐楊花, 
    繞天涯。 
    【河傳】

    棹舉,  
    舟去,  
    波光渺渺,
    不知何處?  
    岸花汀草共依依, 
    雨微, 
    鷓鴣相逐飛。 

    天涯離恨江聲咽,  
    啼猿切,  
    此意向誰說?  
    倚蘭橈, 
    獨無聊, 
    魂銷, 
    小爐香欲焦。 
    【訴衷情】永夜拋人何處去?
    絕來音。 
    香閣掩,  
    眉斂,  
    月將沈, 
    爭忍不相尋? 
    怨孤衾。 
    願我心, 
    為你心, 
    始知相憶深。 


    【醉公子】 (2)

    漠漠秋雲澹,  
    紅藕香侵檻。  
    枕倚小山屏, 
    金鋪向晚扃。 

    睡起橫波慢,  
    獨望情何限!  
    衰柳數聲蟬, 
    魂銷似去年。 


    <又>岸柳垂金線,  
    雨晴鶯百囀。  
    家住綠楊邊, 
    往來多少年。 

    馬嘶芳草遠,  
    高樓簾半崙。  
    斂袖翠蛾攢, 
    相逢爾許難! 


    16  鹿虔扆 一首
        錄自花間集


    【臨江仙】

    金鎖重門荒苑靜,
    綺窗愁對天空。 
    翠華一去寂無蹤。 
    玉樓歌吹,
    聲斷已隨風。 煙月不知人事改,
    夜闌還照深宮。 
    藕花相向野塘中。 
    暗傷亡國,
    清露泣香紅。 


    17  閻選  一首
        錄自花間集


    【八拍蠻】

    愁鎖黛眉煙易慘,
    淚漂紅臉粉難勻。 
    憔悴不知緣底事?
    遇人推道不宜春。 


    18  尹鶚  一首
        錄自花間集


    【菩薩蠻】

    隴雲暗合秋天白,  
    俯窗獨坐窺煙陌。  
    樓際角重吹, 
    黃昏方醉歸。 

    荒唐難共語,  
    明日還應去。  
    上馬出門時, 
    金鞭莫與伊。 


    19  李珣  九首
        錄自花間集


    【漁歌子】 (2)

    荻花秋,
    瀟湘夜,  
    橘洲佳景如屏畫。  
    碧煙中,
    明月下,  
    小艇垂綸初罷。  

    水為鄉,
    篷作舍,  
    魚羹稻飯常餐也。  
    酒盈杯,
    書滿架,  
    名利不將心掛。  


    <又>

    九疑山,
    三湘水,  
    蘆花時節秋風起。  
    水雲間,
    山月裡,  
    棹水穿雲游戲。  鼓青琴,
    傾綠蟻,  
    扁舟自得逍遙誌。  
    任東西,
    無定止,  
    不議人間醒醉。  


    【巫山一段雲】

    古廟依青嶂,
    行宮枕碧流。 
    水聲山色鎖妝樓,
    往事思悠悠! 

    雲雨朝還暮,
    煙花春複秋。 
    啼猿何必近孤舟,
    行客自多愁。 


    【南鄉子】

    蘭棹舉,
    水紋開, 
    競攜藤籠\采蓮來。 
    回塘深處遙相見,  
    邀同宴,  
    綠酒一卮紅上面。  


    <又>乘彩舫,
    過蓮塘, 
    棹歌驚起睡鴛鴦。 
    游女帶香偎伴笑,  
    爭窈窕,  
    兢折團荷遮晚照。  


    <又>

    傾綠蟻,
    泛紅螺, 
    閒邀女伴簇笙歌。 
    避暑信船輕浪裡,  
    閒游戲,  
    夾岸荔枝紅蘸水。  


    <又>

    漁市散,
    渡船稀, 
    越南雲樹望中微。 
    行客待潮天欲暮,  
    送春浦,  
    愁聽猩猩啼瘴雨。  


    <又>相見處,
    晚晴天, 
    刺桐花下越台前。 
    暗裡回眸深屬意,  
    遺雙翠,  
    騎象背人先過水。  


    【河傳】

    去去!  
    何處?  
    迢迢巴楚,  
    山水相連。 
    朝雲暮雨,  
    依舊十二峰前, 
    猿聲到客船。 

    愁腸豈異丁香結?  
    因離別,  
    故國音書絕。  
    想佳人花下,
    對明月春風, 
    恨應同。 
    20  和凝  二首
        錄自劉毓盤輯紅葉稿


    【江城子】 (2)

    竹裡風生月上門。 
    理秦箏, 
    對雲屏。 
    輕撥朱弦,
    恐亂馬嘶聲。 
    含恨含澆獨自語﹕
    今夜約,
    太遲生! 


    <又>

    斗轉星移玉漏頻。 
    已三更, 
    對棲鶯。 
    歷歷花間,
    似有馬蹄聲。 
    含笑整衣開繡戶,
    斜斂手,
    對棲鶯。 
    歷歷花間,
    似有馬蹄聲。 
    含笑整衣開繡戶,
    斜斂手,
    下階迎。 


    21  孫光憲 十二首
        錄自劉毓盤重刊宋本荊台佣稿

    【楊柳枝】

    閶門風暖落花干, 
    飛遍江城雪不寒。 
    獨有晚來臨水驛,
    閒人多憑赤闌干。 


    【八拍蠻】

    孔雀尾拖金線長, 
    怕人驚起入丁香。 
    越女沙頭爭拾翠,
    相呼歸去背斜陽。 


    【竹枝】 (2)

    亂繩千結(竹枝)絆人深(女兒), 
    越羅萬丈(竹枝)表長尋(女兒)。 
    楊柳在身(竹枝)垂意緒(女兒),
    藕花落盡(竹枝)見蓮心(女兒)。 


    <又>門前春水(竹枝)白蘋花(女兒),
    岸上無人(竹枝)小艇斜(女兒)。 
    商女經過(竹枝)江欲暮(女兒),
    散拋殘食(竹枝)飼神鴨(女兒)。 


    【思帝鄉】

    如何? 
    遺情情更多! 
    永日水精簾下斂羞蛾。 
    六幅羅裙窣地,
    微行曳碧波。 
    看盡滿地疏雨打團荷。 


    【酒泉子】空磧無邊,
    萬裡陽關道路。  
    馬蕭蕭,
    人去去,  
    隴雲愁。 

    香貂舊製戎衣窄,  
    胡霜千裡白。  
    綺羅心,
    夢雲隔,
    上高樓。 


    【浣溪沙】 (4)

    蓼岸風多橘柚香, 
    江邊一望楚天長, 
    片帆煙際閃孤光。 

    月送徵鴻飛杳杳,
    思隨流水去茫茫, 
    蘭紅波碧憶瀟湘。 


    <又>

    半踏長裙宛約行, 
    晚簾疏處見分明, 
    此時堪恨昧平生。 

    早是銷魂殘燭影,
    更愁聞著品弦聲, 
    杳無消息若為情。 


    <又>

    輕打銀箏墜燕泥, 
    斷絲高罥畫樓西,
    花冠閒上午牆啼。 

    粉籜半開新竹徑,
    紅苞盡落舊桃蹊, 
    不堪終日閉深閨。 


    <又>

    烏帽斜攲倒佩魚,
    靜街偷步訪仙居, 
    隔牆應認打門初。 

    將見客時微掩斂,
    得人憐處且生疏, 
    低頭羞問壁間書。 


    【謁金門】留不得!  
    留得也應無益。  
    白紵春衫如雪色。  
    揚州初去日。  

    輕別離,
    甘拋擲,  
    江上滿帆風疾。  
    卻羨彩鴛三十六,  
    孤鸞還一只。  


    【漁歌子】

    泛流熒,
    明又滅。  
    夜涼水冷東灣闊。  
    風浩浩,
    笛寥寥,
    萬頃金波澄澈。  

    杜若洲,
    香鬱烈。  
    一聲宿雁霜時節。  
    經霅水,
    過松江,
    盡屬儂家日月。  


    22  張泌  四首
        錄自花間集


    【浣溪沙】 (2)

    馬上凝情憶舊游, 
    照花淹竹小溪流, 
    鈿箏羅幕玉搔頭。 早是出門長帶月,
    可堪分袂又經秋? 
    晚風斜日不勝愁。 
    <又>枕障燻壚隔繡幃, 
    二年終日兩相思, 
    杏花名月始應知。 天上人間何處去?
    舊歡新夢覺來時, 
    黃昏微雨畫簾垂。 


    【楊柳枝】

    膩粉瓊妝透碧紗, 
    雪休夸。 
    金鳳搔頭墜鬢斜, 
    發交加。 

    倚著雲屏新睡覺,  
    思夢笑。  
    紅腮隱出枕函花, 
    有些些。 


     競

    胡蝶兒, 
    晚春時。 
    阿嬌初著淡黃衣, 
    倚窗學畫伊。 

    還似花間見,
    雙雙對對飛。 
    無端和淚拭燕脂, 
    惹教雙翅垂。 


    23  馮延己(巳?) 二十三首
        錄自四印齋本陽春集
    【鵲蹋枝】 (8)誰道閒情拋擲久?  
    每到春來,
    惆悵還依舊。  
    日日華前常病酒,  
    不辭鏡裡朱顏瘦。  

    河畔青蕪堤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橋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  


    <又>華外寒雞天欲曙。  
    香印成灰,
    起坐渾無緒。  
    庭際高梧凝宿霧,  
    卷簾雙鵲驚飛去。  屏上羅衣閒繡縷。  
    一晌關情,
    憶遍江南路。  
    夜夜夢魂休謾語,  
    已知前事無尋處。  


    <又>

    叵耐為人情太薄。  
    幾度思量,
    真擬渾拋卻。  
    新結同心香未落,  
    怎生負得當初約?  

    休向尊前情索莫。  
    手舉金罍,
    憑仗深深酌。  
    莫作等閒相斗作,  
    與君保取長歡樂。  


    <又>

    蕭索清秋珠淚墜。  
    枕簟微涼,
    展轉渾無寐。  
    殘酒欲醒中夜起,  
    月明如練天如水。  

    階下寒聲啼絡緯。  
    庭樹金風,
    悄悄重門閉。  
    可惜舊歡攜手地,  
    思量一夕成憔悴。  


    <又>

    煩惱韶光能幾許?  
    腸斷魂銷,
    看卻春還去。  
    只喜牆頭靈鵲語,  
    不知青鳥全相誤。  

    心若垂楊千萬縷。  
    水闊華蜚,
    夢斷巫山路。  
    滿眼新愁無問處,  
    珠簾錦\帳相似否?  


    <又>

    幾日行雲何處去?  
    忘了歸來,
    不道春將暮。  
    百草千華寒食路,  
    香車系在誰加樹?  淚眼倚樓頻獨語﹕  
    雙燕飛來,
    陌上相逢否?  
    撩亂春愁如柳絮,  
    悠悠夢裡無尋處。  


    <又>庭院深深深幾許?  
    楊柳堆煙,
    簾幕無重數。  
    玉勒雕鞍游冶處,  
    樓高不見張台路。  雨橫風狂三月暮。  
    門掩黃昏,
    無計留春住。  
    淚眼問華華不語,  
    亂紅飛過秋千去。  


    <又>

    六曲闌干偎碧樹。  
    楊柳風輕,
    展盡黃金縷。  
    誰把鈿箏移玉柱?  
    穿簾海燕雙飛去。  

    滿眼游絲兼落絮。  
    紅杏開時,
    一霎清明雨。  
    濃睡覺來鶯亂語,
    驚殘好夢無尋處。


    【采桑子】 (2)

    笙歌放散人歸去,
    獨宿江樓, 
    月上雲收, 
    一半珠簾括玉鉤。 

    起來檢點經由地,
    處處新愁。 
    憑仗東流, 
    將取離心過橘洲。 


    <又>

    華前失卻游春侶,
    獨自尋芳, 
    滿目悲涼, 
    縱有笙歌亦斷腸。 

    林間戲蝶簾間燕,
    各自雙雙。 
    忍更思量? 
    綠樹青苔半夕陽。 


    【酒泉子】

    芳草長川, 
    柳映危橋橋下路。  
    歸鴻飛,
    行人去,  
    碧山邊。 
    風微煙澹雨蕭然, 
    隔岸馬嘶何處?  
    九回腸,
    雙臉淚,  
    夕陽天。 


    【清平樂】雨晴煙晚,  
    綠水新池滿。  
    雙燕飛來垂柳院,  
    小閣畫簾高卷。  

    黃昏獨倚朱樓, 
    西南新月眉彎。 
    砌下落華風起,
    羅衣特地春寒。 


    【謁金門】 (3)楊柳陌,  
    寶馬嘶空無跡。  
    新著荷衣人未識,  
    年年江海客。  

    夢覺巫山春色,  
    醉眼飛華狼籍。  
    起舞不辭無氣力,  
    愛君吹玉笛。  


    <又>秋已暮,  
    重疊關山歧路。  
    嘶馬搖鞭何處去?  
    曉禽霜晚樹。  

    夢斷禁城鐘鼓,  
    淚滴枕檀無數。  
    一點凝紅和薄霧,  
    翠娥愁不語。  
    <又>

    風乍起,  
    吹縐一池春水。  
    閒引鴛鴦香徑裡,  
    手捋紅杏蕊。  

    斗鴨闌干獨倚,  
    碧玉搔頭斜墜。  
    終日望君君不至,  
    舉頭聞鵲喜。  


    【歸自謠】 (2)

    何處笛?  
    終夜夢魂情脈脈。  
    竹風櫚雨寒窗滴。  

    離人數歲無消息。  
    今頭白,  
    不眠特地重相憶。  
    <又>春艷艷,  
    江上晚山三四點,  
    柳絲如剪華如染。  

    香閨寂寂門半掩。  
    愁眉斂,  
    淚珠滴破燕脂臉。  
    【長命女】

    春日宴,  
    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
    二願妾身常健,  
    三願如同梁上燕,  
    歲歲長相見。  


    【喜遷鶯】

    宿鶯啼,
    鄉夢斷,
    春樹曉朦朧。 
    殘燈和燼閉朱櫳, 
    人語隔屏風。 

    鄉已寒,
    燈已絕,  
    忽憶去年離別﹕  
    石城華雨倚江樓, 
    波上木蘭舟。 


    【三台令】 (3)

    春色!  
    春色!  
    依舊青門紫陌。  
    日斜柳暗華嫣, 
    醉臥誰家少年? 
    年少!  
    年少!  
    行樂直須及早。  


    <又>

    明月!  
    明月!  
    照得離人愁絕。  
    更深影入空床, 
    不道幃屏夜長。 
    長夜!  
    長夜!  
    夢到庭華陰下。  


    <又>

    南浦!  
    南浦!  
    翠鬢離人何處?  
    當時攜手高樓, 
    依舊樓前水流。 
    流水!  
    流水!  
    中有傷心雙淚。  


    【點絳唇】

    蔭綠圍紅,
    夢瓊家在桃源住。  
    畫橋當路,  
    臨水雙朱戶。  

    柳徑春深,
    行到關情處。  
    顰不語,  
    意憑風絮,  
    吹向郎邊去。  




    柳徑春深,
    行到關情處。  
    顰不語,  
    意憑風絮,  
    吹向郎邊去。  


    24  李璟  二首
        錄自馬令南唐書


    【浣溪沙】 (2)

    菡萏香銷翠葉殘, 
    西風愁起碧波間。 
    還與容光共憔悴,
    不堪看。 細雨夢回清漏永,
    小樓吹徹玉笙寒。 
    筱筱淚珠多少恨,
    倚欄桿。 


    <又>

    手卷珠簾上玉鉤, 
    依前春恨鎖重樓。 
    風裡落花誰是主?
    思悠悠。 青鳥不傳雲外信,
    丁香空結雨中愁。 
    回首綠波春色暮,
    接天流。 

      【案﹕歷代詩余卷一百二十三“碧波”作“綠波”,“容光”作“韶
      光”,“清漏永”作“雞塞遠”,“筱筱淚珠多少恨”作“多少淚珠
      何恨恨”,“珠簾”作“真珠”,“春色”作“三峽”。】

    25 李煜  十二首
        錄自明萬歷呂遠刊本南唐二主詞【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時了,  
    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 
    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闌玉砌依然在,  
    只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案﹕唐宋諸賢絕妙詞選卷一“秋月”作“秋葉”,“依然”作“應
      猶”,“都有”作“還有”。】


    【喜遷鶯】

    曉月墜,
    宿雲微, 
    無語枕頻攲。
    夢回芳草思依依, 
    天遠雁聲稀。 

    啼鶯散,  
    餘花亂,  
    寂寞畫堂深院。  
    片紅休掃盡從伊, 
    留待舞人歸。 
    【清平樂】

    別來春半,  
    觸目愁腸斷。  
    砌下落梅如雪亂,  
    拂了一身還滿。  

    雁來音信無憑, 
    路遙歸夢難成。 
    離恨恰如春草,
    更行更遠還生。 


    【鳥夜啼】

    林花謝了春紅, 
    太匆匆! 
    常恨朝來寒重晚來風! 

    胭脂淚,  
    留人醉,  
    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全唐詩附詞一“常恨”作“無奈”,“寒重”作“寒雨”,“留人”
      作“相留”。】
    【長相思】

    雲一緺,
    玉一梭, 
    澹澹衫兒薄薄羅, 
    輕顰雙黛螺。 

    秋風多, 
    雨相和, 
    簾外芭蕉三兩窠。 
    夜長人奈何! 


    【搗練子令】深院靜,
    小庭空, 
    斷續寒砧斷續風。 
    無奈夜長人不寐,
    數聲和月到簾櫳。 


    【浪淘沙】

    往事只堪哀! 
    對景難排。 
    秋風庭院蘚\侵階。 
    一行珠簾閒不卷,
    終日誰來? 

    金鎖已沉埋, 
    壯氣蒿萊。 
    晚涼天靜月華開。 
    想得玉樓瑤殿影,
    空照秦淮!   【全唐詩附詞一“一行”作“一桁”,“金鎖”作“金劍”,“天靜”
      作“天淨”。】


    【虞美人】風回小院庭蕪綠,  
    柳眼春相續。  
    憑闌半日獨無言, 
    依舊竹聲新月似當年。 

    笙歌未散尊前在,  
    池面冰初解。  
    燭明香暗畫堂深, 
    滿鬢青霜殘雪思難任。 

      【全唐詩附詞一“尊前”作“尊罍”,“畫堂”作“畫樓”,“難任”
    作“難禁”。】


    【破陣子令】四十年來家國,
    三千裡地山河。 
    鳳閣龍樓連霄漢,
    瓊枝玉樹作煙蘿, 
    幾曾識干戈? 一旦歸為臣虜,
    沉腰潘鬢銷磨。 
    最是倉惶辭廟日,
    教坊猶奏別離歌, 
    垂淚對宮娥。 

      【全唐詩附詞一“鳳閣”作“鳳闕”,“瓊枝玉樹”作“玉樹瓊枝”,
      “倉惶”作“蒼黃”,“猶奏”作“獨奏”。東波誌林“四十”作“三
      十”,奪“鳳閣”二句,“識”作“慣”。】

      【全唐詩附詞一“一行”作“一桁”,“金鎖”作“金劍”,“天靜”
      作“天淨”。】


    【浪淘沙】

    簾外雨潺潺, 
    春意將闌。 
    羅衾不暖五更寒。 
    夢裡不知身是客,
    一晌貪歡。 

    獨自莫憑闌! 
    無限關山, 
    別時容易見時難。 
    流水落花歸去也,
    天上人間! 

      【全唐詩附詞一“將闌”作“闌珊”,“不暖”作“不耐”,“莫”作
      “暮”,“關山”作“江山”,“歸去”作“春去”。】


    【鳥夜啼】

    無言獨上西樓, 
    月如鉤。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  
    理還亂,  
    是離愁, 
    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臨江仙】
        據耆舊緒聞補

    櫻桃落盡春歸去,
    蝶翻輕粉雙飛。 
    子規啼月小樓西。 
    玉鉤羅幕,
    惆悵暮煙垂。 

    別巷寂寥人散後,
    望殘煙草低迷。 
    爐香閒裊鳳凰兒。 
    空持羅帶,
    回首恨依依。 


    26  潘閬  五首
        錄自四印齋刊宋元三十一家詞本逍遙詞


    【憶余杭】 (5)

    長憶錢塘,
    不是人寰是天上,
    萬家掩映翠微間, 
    處處水潺潺。 異花四季當窗放,  
    出入分明在屏障。  
    別來隋柳幾經秋, 
    何日得重游? 


    <又>

    長憶西湖,
    盡日憑闌樓上望,
    三三兩兩釣魚舟, 
    島嶼正清秋。 

    笛聲依約蘆花裡,  
    白鳥成行忽驚起。  
    別來閒整釣魚竿, 
    思入水雲寒。 


    <又>

    長憶孤山,
    山在湖心如黛簇,
    僧房四面向湖開, 
    清棹去還來。 

    芰荷香噴連雲閣,  
    閣上清聲檐下鐸。  
    別來塵土污人衣, 
    空役夢魂飛。 


    <又>

    長憶西山,
    靈隱寺前三竺後,
    冷泉亭上幾行游, 
    三伏似清秋。 

    白猿時見攀高樹,  
    長嘯一聲何處去?  
    別來幾向畫闌看, 
    終是欠峰巒! 

      【案﹕詞綜“西山”作“西湖”。】


    <又>

    長憶觀潮,
    滿郭人爭江上望,
    來疑滄海盡成空, 
    萬面鼓聲中。 

    弄潮兒向濤頭立,  
    手把紅旗旗不濕。  
    別來幾向夢中看, 
    夢覺尚心寒。 


    27  寇準  一首
        錄自詞綜卷四


    【陽關引】

    塞草煙光闊,  
    渭水波聲咽。  
    春潮雨霽,
    輕塵斂,
    徵鞍發。  
    指青青楊柳,
    又是輕攀折。  
    動黯然,
    知有後會,
    甚時節?  

    更盡一杯酒,
    歌一闋。  
    嘆人生裡,
    難歡聚,
    易離別。  
    且莫辭沉醉,
    聽取陽關徹。  
    念故人千裡,
    自此共明月。  


    28  範仲淹 三首
        錄自詞綜卷四


    【蘇幕遮】

    碧雲天,
    黃葉地。  
    秋色連波,
    波上寒煙翠。  
    山映斜陽天接水。  
    芳草無情,
    更在斜陽外。  

    黯鄉魂,
    追旅思。  
    夜夜除非,
    好夢留人睡。  
    明月樓高休獨倚。  
    酒入愁腸,
    化作相思淚。  


    【漁家傲】塞下秋來風景異,  
    衡陽雁去無留意。  
    四面邊聲連角起。  
    千嶂裡,  
    長煙落日孤城閉。  濁酒一杯家萬裡,  
    燕然未勒歸無計。  
    羌管悠悠霜滿地。  
    人不寐,  
    將軍白發徵夫淚。  


    【御街行】

    紛紛墜葉飄香砌。  
    夜寂靜,
    寒聲碎。  
    真珠簾卷玉樓空,
    天淡銀河垂地。  
    年年今夜,
    月華如練,
    長是人千裡!  愁腸已斷無由醉。  
    酒未到,
    先成淚。  
    殘燈明滅枕頭攲,
    諳盡孤眠滋味。  
    都來此事,
    眉間心上,
    無計相回避。  

    29  張先  十四首
        錄自強村叢書本張子野詞


    【醉垂鞭】雙蝶繡羅裙。 
    東池宴,  
    初相見。  
    朱粉不深勻, 
    間花淡淡春。 

    細看諸處好,  
    人人道﹕  
    柳腰身。 
    昨日亂山昏, 
    來時衣上雲。 


    【菩薩蠻】 (2)

    憶郎還上層樓曲,  
    樓前芳草年年綠。  
    綠似去時袍, 
    回頭風袖飄。 

    郎袍應已舊,  
    顏色非長久。  
    惜恐鏡中春, 
    不如花草新。 


    <又>

    牡丹含露真珠顆,  
    美人折向簾前過。  
    含笑問檀郎﹕ 
    花強妾貌強? 

    檀郎故相惱,  
    剛道花枝好。  
    花若勝如奴, 
    花還解語否? 
    【謝池春慢

作者:龙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