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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古籍
国学古籍
  • 茶神傳
    採茶 採茶之候貴及其時 太早則味
    作者:
    艸衣
  • 茶賦 幷書
    凡人之於物或玩焉或味焉
    作者:
    寒齋
  • 五代新说
    余咸亨之始著作东观,以三馀之瑕,阅五代之书。后与好事者谈,或以叙存录目,余搦管随记疏之,因而诠次,遂加题目,名曰五代新说,三十篇,分为两卷。
    作者:
    徐炫
  • 武林旧事
    追忆南宋都城临安城市风貌的著作。武林即临安(今浙江杭州)。全书十卷﹐周密(1232~1298)撰。密字公谨﹐号草窗﹐又号四水潜夫﹑弁阳老人。祖籍齐州历城(今山东济南)﹐曾祖随宋室南渡﹐始居湖州(今浙江吴兴)。周密历任临安府﹑两浙转运司幕职﹐义乌县知县。宋亡不仕﹐寓杭州。抱遗民之痛﹐致力故国文献﹐遂辑录家乘旧闻﹐着有《齐东野语》﹑《武林旧事》等书。 《武林旧事》成书于元至元二十七年(1290)以前。作者按照“词贵乎纪实”的精神﹐根据目睹耳闻和故书杂记﹐详述朝廷典礼﹑山川风俗﹑市肆经纪﹑四时节物﹑教坊乐部等情况﹐为了解南宋城市经济文化和市民生活﹐以及都城面貌﹑宫廷礼仪﹐提供较丰富的史料。“诸色伎艺人”门著录的演史﹑杂剧﹑影戏﹑角抵﹑散耍等五十五类﹑五百二十一位名艺人的姓名或艺名和“宫本杂剧段数”门著录的二百八十本杂剧剧目﹐对于文学﹑艺术和戏曲史的研究﹐尤为珍贵。1956年﹐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根据《知不足斋丛书》本标点排印﹐收入《东京梦华录(外四种)》。1984年﹐浙江人民出版社依据同一版本校点﹐出版了单行本。

    ==============================================================================  《武林旧事》十卷,宋周密撰。密字公谨,号草窗,先世济南人。其曾祖随高宗南渡,因家湖州。淳祐中,尝官义乌令。宋亡不仕,终於家。是书记宋南渡都城杂事,盖密虽居弁山,实流寓杭州之癸辛街。故目睹耳闻,最为真确。於乾道、淳熙间三朝授受、两宫奉养之故迹,叙述尤详。自序称,欲如吕荥阳《杂记》而加详,如孟元老《梦华》而近雅。今考所载,体例虽仿孟书,而词华典赡,南宋人遗篇剩句,颇赖以存,近雅之言不谬。吕希哲《岁时杂记》,今虽不传,然周必大《平园集》尚载其序,称其上元一门,多至五十馀条,不为不富。而密犹以为未详,则是书之赅备可知矣。明人所刻,往往随意刊除。或仅六卷,或不足六卷,惟存《故都宫殿》、《教坊乐部》诸门,殊失著书之本旨。此十卷之本,乃从毛氏汲古阁元版传抄,首尾完具。其间逸闻轶事,皆可以备考稽。而湖山歌舞,靡丽纷华,著其盛,正著其所以衰。遗老故臣,恻恻兴亡之隐,实曲寄於言外,不仅作风俗记、都邑簿也。第十卷末“棋待诏”以下,以是书体例推之,当在六卷之末,疑传写或乱其旧第。然无可考证,今亦姑仍之焉。

      钱建文按:本书以知不足斋丛书为底本,“宋刻”为明正德宋廷佐刊本,“陈刻”为明嘉靖陈坷翻刻本。
    作者:
    周密
  • 吴地记
      《吴地记》一卷,旧题唐陆广微撰。又《后集》一卷,佚名氏撰。此为中国早期著名地方志书。传本多种,有明万历《古今逸史》吴琯校本,天启三年樊维城《盐邑志林》本,冯梦龙《五朝小说》本,清张海鹏《学津讨原》本,道光中曹溶《学海类编》本,同治三年陈莲塘《唐代丛书》本,同治十二年江苏书局刻本,一九八六年江苏古籍出版社曹林娣校注本等。

      《吴地记》成书于晚唐,乃陆广微所撰,后因散佚,宋人又有补录。《吴地记》未分门别类,所记皆吴、长洲、嘉兴、昆山、常熟、华亭、海盐七县之事,其中以吴县、长洲为丰。其内容大体可分为:(一)沿革,(二)分野,(三)赋税,(四)世系,(五)城郭,(六)户口,(七)山水,(八)湖泊,(九)坊巷,(十)桥梁,(十一)寺观,(十二)台阁,(十三)园宅。这些内容在记述上,古今兼备,大多断于唐。

      《吴地记》的体例,追溯其渊源,一是受《汉书·地理志》等正史地理志和地理总志的影响。正史地理志和地理总志以州郡为纲,以县为目,记载建置沿革、户口、贡赋、山川、城邑、关塞、祠庙、物产等。《吴地记》以苏州为载述范围,先叙府,后载县,即以府县为纲,下载建置沿革、分野、世系、辖境、户口、赋税、城郭、寺观,又增记坟墓、园宅、台阁。二是受六朝地记图经的影响。地记为地方志书的一种形式,记地方各方面情况,尤详地理、古迹、传说。图经,一图一文,始于汉《巴郡图经》,唐图经转盛,以经为主,图为辅,所涉方面与地记相差无几。《吴地记》以地记为名,承地记体制,专载一方之情况。其于府、县所载之外,又别载山川、湖泊、寺庙、桥梁、宅邸、台阁、坊巷。此志“图画以俟后来者添修”,今本无图。书中虽未标门类,然所记分类而叙,呈现方志特性。但不足的是,各类未能集中叙述,以类系事。  总之,《吴地记》内容丰富,体制也较合理,时间跨度上统合古今,是地方志书的雏形,表明唐代地记已向定型方志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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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史记》及《吴越春秋》,自禹治水已后,分定九州,《禹贡》扬州之域,吴国四至:东亘沧溟,西连荆郢,南括越表,北临大江,盖吴国之本界也。今郡在京师东南三千一百九十里,当磨蝎斗牛之位列,婺女星之分野。从秦始皇并吞六国之后,至汉顺帝永建四年,有山阴县人殷重献策于帝,请分江置两浙,诏司空王袭封,从钱唐江中分,向东为会稽郡,向西为吴郡。至陈朝贞明元年,改为吴州。隋文帝开皇九年,改郡邑至横山东,新立城郭(一云隋开皇十三年,却为苏州)。唐武德七年,移新州,却复旧址,升为望,管县七、乡一百九十四、户一十四万三(本作二。)千二(当作三)百六十一。税茶盐酒等钱六十九万二千八百八十五贯七十六文。

      吴县九万九千九百六十三贯七十三文。  长洲县九万八千五百七十六贯五百七十六文。

      嘉兴县一十七万八千七十六贯一百二十文。

      昆山县一十万九千五百三贯七百三十八文。

      常熟县九万七百五十贯七百七十四文。  华亭县七万二千一百八十二贯四百三十一文。

      海盐县四万六千五百八十一贯五十八文。

      续添

      吴江县三万六千二百六十九贯一百文。

      使司割隶酱菜钱一十万七千七百二十贯二百四(作二)十六(作八)文。

      留苏州军事酱菜衣粮等钱一十七万八千三百四十九贯九十八文(当作九百二文)  团练使军资等三十万六(当作七)千八百三十贯文,送纳上都。

      地名甄胃,水名通波,城号阖闾,台曰姑苏,隩壤千里,是号全吴。昔周太王三子长泰伯、次仲雍、次季历。历生子昌,有圣瑞。太王有疾,泰伯、仲雍以入山采药,乃奔吴,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让季历。子昌立,是为西伯,即文王也。吴人义泰伯,归之为王。泰伯三让弟仲雍,仲雍立,号勾吴(所居地名)。卒葬梅里(又名番丽,今横山)。而仲雍立,仲雍生季简,季简生释达,释达生固章,固章卒。其后至寿梦,始别筑城,为宫室于平门西北二里。自泰伯至寿梦十九世。寿梦生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余昧、次季札。季札贤,寿梦欲立之,札让不可,乃立诸樊。诸樊卒,吴人固立札,札弃室而耕之野乃止。封札延陵季子,而余祭立。四年吴使季子行聘诸国。余祭卒,授弟,季子让,逃去。余昧之子曰僚立,为诸樊之子公子光所弑,在位十三年。僚好炙鱼,非专诸炙不食。诸樊之子光潜以百金,令专诸进鱼上僚,置匕首于炙鱼中剌僚死。子光篡立,是为阖闾。王又令刺客要离袖剑,杀吴公子庆忌,即王僚子也。季子历三年回,闻僚被杀,乃匍匐往其坟号哭。于是子光谢过于季子,季子曰:“苟先君无废祀,民无废主,社稷有奉,乃吾君也。哀死事主,以待天命耳。”  阖闾城,周敬王六年伍子胥筑。大城周回四十二里三十步,小城八里二百六十步。陆门八,以象天之八风;水门八,以象地之八卦。《吴都赋》云“通门二八,水道六衢”是也。西阊、胥二门,南盘、蛇二门,东娄、匠二门,北齐、平二门。不开东门者,为绝越之故也。

      阊门,亦号破楚门。吴伐楚,大军从此门出。陆机诗曰:“阊门势嵯峨,飞阁跨通波。”又孔子登山,望东吴阊门叹曰:“吴门有白气如练。”今置曳练坊及望舒坊因此。胥门,本伍子胥宅,因名。石碑见存。出太湖等道水陆二路,今陆废。门南三里,有储城,越(疑作吴)王贮粮处。十五里有鱼城,越王养鱼处。门西五里有越来溪。

      盘门,古作蟠门,尝刻木作蟠龙,以此镇越。又云水陆相半,沿洄屈曲,故名盘门。又云吴大帝蟠龙,故名。门内有武烈大帝庙,在祀典。东北二里有后汉破虏将军孙坚坟,又有讨虏将军孙策坟。

      蛇门,南面有陆无水,春申君造以御越军。在已地,以属蛇,因号蛇门。前汉梅福字子贞,为南昌尉,避王莽乱政,称得仙,弃妻子,易姓名。有人见福隐市卒,即此门也。

      匠门,又名干将门。东南水陆二路,今陆路废。出海道通大莱沿松江下沪渎阖闾使干将于此铸剑,材五山之精,合五金之英,使童女三百人祭炉神,鼓橐,金银不销,铁汁不下。其妻莫邪曰:“铁汁不下,宁有计?”干将曰:“先师欧冶铸剑之颖不销,亲铄耳,以然成物吾何难哉!可女人聘炉神,当得之。”莫耶闻语,投入炉中,铁汁出,遂成二剑。雄号干将,作龟文;雌号莫耶,鳗文。余铸得三千,并号作龟文剑。干将进雄剑于吴王,而藏雌剑。时时悲鸣,忆其雄也。门南三里有葑门、赤门,有赤栏将军坟在蛇门东,陆无水道,故名赤门。东南角又有鲂鱮门,吴曾鲂裩见,因号,并非八门之数也。娄门本号疁门,东南,秦时有古疁县,至汉王莽改为娄县。东南二里有汉吴郡太守朱梁坟,本名赵,避后汉和帝讳,改为梁,今吴郡朱氏皆梁之后。塘北有顾三老坟,见存。  齐门,北通毗陵。昔齐景公女聘吴太子终累,阖闾长子、夫差兄也。齐女丧夫,每思家国,因号齐门。后葬常熟海隅山东南岭,与仲雍、固章等坟相近。葬毕,化白龙冲天而去,今号为母冢坟。门东二里有庐江太守关臻坟。  平门,北面有水陆通毗陵。子胥平齐大军从此门出,故号平门。东北三里,有殷贤臣申公巫咸坟,亦号巫门。西北二里有吴偏将军孙武坟。西北三里有酱醋城,汉刘濞筑。东北三里有颍川太守陆宏坟。

      吴县,在望下,秦始皇二十六年置。汉王莽改秦德县。陈贞明元年,后主复为吴县。隋开皇九年,越国公杨素移郡及县于横山东五里。今复移城内,管乡三十、户三万五千三百六十一、坊三十。

      吴公子庆忌坟,在县东北三十五里,今呼庆坟。

      步骘坟,在县东北三里。骘仕吴为骠骑将军,代陆逊为丞相,有石碑,见存临顿桥西南。

      周瑜坟,在县东二里。瑜字公瑾,庐江舒人,仕吴大将军、南郡太守。美姿貌,时年二十四,吴中皆呼为周郎。及孙权称号,谓公卿曰:“非周公瑾不帝矣。”瑜少精思音乐。虽三爵之后乐有阙误,必知之,则回顾。时人谣曰:“曲有误,周郎顾。”

      顾野王坟,在横山东,平陆地,遗言不起坟。野王字休伦,仕陈武帝,为门下侍郎。博综群书,广搜经籍,撰梁《瑞应图》七十卷、《御览》三百六十卷、宫人各念一卷。常随驾行,内人谓之“著脚《御览》。”

      姑苏台,在吴县西南三十五里。阖闾造,经营九年始成。其台高三百丈,望见三百里外,作九曲路以登之。射台在吴县横山安平里。

      鸭城,在吴县东南二十里。匠门外沙里中。城东五里有豨坟,是吴王畜猪之所。东二里有豆园,吴王养马处。又有鸡陂,阖闾置豆园在陂东。

      织里,今织里桥,在丽娃乡,俗呼失履桥、利娃乡,讹也。

      澹台湖,在吴县东南十里。孔子弟子澹台灭明,字子羽,宅陷为湖,湖侧有坟。

      夏驾湖,寿梦盛夏乘驾纳凉之处。凿湖池,置苑囿,故今有苑桥之名。

      蔡经宅,在吴县西北五十步。经,后汉人,有道术,炼大丹,服菖蒲,得仙。今蔡仙乡即其隐处也。

      冯驩宅,在吴县东北二里五十步。驩,平原君门下客,今有弹铗巷。其坟在侧,石碑见存。

      长洲县望在郡下,贞观七年,分吴县界,以苑为名。地名茂苑,水名仙山乡。东一百里有秦时古疁,王莽改为娄县。北三里有甪溪,广八里,深四丈,西入太湖。北四十二里有湖,广四里,深三丈。县北二十七里有岑陂、夏驾陂、马的陂(吴囤古有此)。管坊三十、乡三十、户二万三千七百。  华池,在长洲县大云乡安昌里。

      华林园,在长洲县华林桥。

      南宫城,在长洲县干将乡长乐里。

      嘉兴县,本号长水县,在郡南一百四十三里。周敬王十年置,在谷口湖。秦始皇二十六年重移,改由拳县。景龙二年嘉禾野生,改嘉禾县。吴赤乌五年,避吴王太子名,改嘉兴县。前有晋妓钱唐苏小小墓。东五里有天心池。二里有会稽太守朱买臣坟。西五百步有晋兵部尚书徐恬宅,舍为灵光寺。县北三十里有隽里池,是吴越战敌处。县南一百里有语儿亭,勾践令范蠡取西施以献夫差,西施于路与范蠡潜通,三年始达于吴,遂生一子。至此亭,其子一岁能言,因名语儿亭。《越绝书》曰:“西施亡吴国后,复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东二十五里有长谷亭,入华亭县。西北行七十里,有震泽。今升县望,管乡五十、户一万七千五十四。

      昆山县,在郡东七十里,地名全吴,水名新阳。贞观十三年分,在吴县东置。县东南一百九十步,有晋将军袁山松城,隆安二年筑。时为吴郡太守,以御孙恩军,在沪渎池滨,半毁江中。山松能楷书,梁武帝评其书云:“山松书如深山道者,见人便欲缩退。”卒赠司空将军,葬横山东二里。会昌四年升县,管乡二十四、户一万三千九百八十一。

      常熟县,在郡北一百里。晋建安二年,分吴县海虞置,本号海虞县,至唐贞观九年改常熟县。北一百九十步有孔子弟子言偃宅,中有圣井,阔三尺,深十丈,傍有盟。(即坛也。)盟北百步有浣纱石,可方四丈。县北二里有海虞山,仲雍、固章并葬山东岭上。阖闾三子,长曰终累,婚齐女,蚤亡,亦葬此山。山有二洞穴,穴侧有石坛,周回六十丈。山东二里有石室,太公吕望避纣之处。山西北三里有越王勾践庙,郭西二里有夫差庙,拆姑苏台造。管乡二十四、户一万三干八百二十。

      华亭县,在郡东一百六十里,地名云间,水名谷水。天宝五年置。盖晋元假吴华亭侯陆逊宅造池亭华朋,故名。有陆逊、陆机、陆瑁三坟,在东南二十五里横山中。有鹤鸣、鹤唳、玄鹤。管乡二十二、户一万二千七百八十。

      海盐县,在郡东南二百二十里,地名殷水,水名福见。秦始皇二十六年置。陷为柘湖,又改武元县。湖为当湖。隆安五年改东武洲,移在故邑上。咸康七年,改御越,复号海盐县。陈贞明元年割属盐官。广德七年隶归嘉兴。景龙二年重置。先天二年废。开元五年刺史张廷珪奏请重置。县东十一里有晋穆公、何皇后宅。十五里有公孙梃、陈开疆、顾冶子三坟,俱事齐景公,勇烈有功,于景公。为晏子佞以桃二颗令言功,三人同日而死,葬于此。县东南三十里有秦柱山,有五百童女避秦始皇难于此,后并得仙。县西五里有会稽山,是陆华兄弟寻金牛之处。管乡一十五、户一万三千二百。会昌四年升为县。

      虎丘山,避唐太祖讳改为武丘,又名海涌山。在吴县西北九里二百步。阖闾葬此山中。发五郡之人作冢,铜椁三重,水银灌体,金银为坑。《史记》云:“阖闾冢在吴县阊门外,以十万人治冢,取土临湖。葬经三日,白虎踞其上,故名虎丘山。”《吴越春秋》云:“阖闾葬虎丘,十万人治。葬经三日,金精化为白虎,蹲其上,因号‘虎丘’。”秦始皇东巡至虎丘,求吴王宝剑。其虎当坟而踞,始皇以剑击之不及,误中于石(遗迹尚存)。其虎西走二十五里忽失,于今虎疁,唐讳虎,钱氏讳疁,改为浒墅。剑无复获,乃陷成池,古号“剑池”。池傍有石,可坐千人,号千人石。其山本晋司徒王珣与弟司空王珉之别墅。咸和二年舍山为东西二寺,立祠于山。寺侧有贞娘墓,吴国之佳丽也。行客才子,多题诗墓上。有举子镡铢作诗一绝,其后人稍稍息笔。

      花山,在吴县西三十里。其山蓊郁幽邃。晋太康二年生千叶石莲花,因名。山东二里有胥葬亭,吴王阖闾置。亭东二里有馆娃宫,吴人呼西施作娃,夫差置,今灵岩山是也。晋太尉陆玩舍宅置寺,宫傍有石鼓,大三十围。《吴志》云:“其鼓有兵则鸣。”晋隆安二年,贼孙恩作乱,鼓鸣。山上有池,旱亦不涸,中有莼甚美,夏食之则去热,吴中以为佳品。

      支硎山,在吴县西十五里。晋支遁,字道林,尝隐于此山,后得道,乘白马升云而去。山中有寺号曰“报恩”,梁武帝置。

      岝崿山,在吴县西十二里。吴王僚葬此山中。有寺号“思益”,梁天监二年置。

      余杭山,又名四飞山,在吴县西三十里。有汉豫章太守陆烈坟。东二里有汉山阴县令陆寂坟。山有白土如玉,甚光润,吴中每年取以充贡,号曰“石脂”,亦曰“白垩”、“白垩”。东三里有夫差义子坟十八所。

      横山,又名据湖山,在吴县西南十六里。中有朱植坟及晋门下侍郎陆云公坟。

      鸡笼山,在吴县西三十里。以形似鸡笼,因名。晋太康二年,司空陆玩,葬此山,掘地得石凤飞去,今凤凰墩是也。陆玩字君瑶,为左仆射。苏峻之难,与兄晔随帝在石头城,以晔、玩吴民之望,不敢加逼迁。既登公辅,尝叹息谓宾客曰:“我为三公,是天下无人。”其谦抑若是。疾薨,以佐命之勋,特置七十家守坟。子纳,字祖言(讷,玩之弟。子纳,误也),清操绝俗,不改素业,为吴兴守。至郡,不受俸禄。征讨大都督谢安诣讷,殊无供办,茶果清谈而退。终尚书令。亦葬此山。  升卑犹山,在吴县西二十里,吴太宰嚭所葬。嚭,楚伯州犁之孙。楚诛伯州犁,奔吴,吴以为大夫。谗佞夫差而诛子胥,后勾践灭吴诛嚭,以其不忠也。

      女坟湖,在吴县西北六里。《越绝书》曰:“夫差小女字幼玉,见父无道,轻士重色,其国必危,遂愿与书生韩重为偶。不果,结怨而死。夫差思痛之,金棺铜椁,葬阊门外。其女化形而歌曰:‘南山有鸟,北山张罗,鸟既高飞,罗当奈何?志欲从君,谗言孔多。悲怨成疾,殁身黄坡。’”又赵晔《吴越春秋》云:“阖闾有女哀(爱),怨王先食蒸鱼,乃自杀。王痛之,厚葬于阊门外。其女化为白鹤,舞于吴市,千万人随观之。后陷成湖,今号女坟湖。”流杯亭在女坟湖西二百步,阖闾三月三日泛舟游赏之处。

      太湖,按《汉书志》云:“尔雅《释地》(十薮)曰:‘吴越之间有具区。’”郭璞云:“今吴县西南太湖,即震泽也。中有包山,去县一百三十里,其山高七十丈,周回四百里,下有洞庭穴,潜行水底,无所不通,号为地脉。又有大小二雷山”。按《越绝书》曰:“太湖周回三万六千顷,亦曰五湖。”虞翻云:“太湖有五道之别,故谓之五湖”。《国语》曰:“吴越战于五湖。”在笠泽,一湖耳。张勃《吴录》云:“五湖者,太湖之别名,以其周行五百里,以五湖为名。”周处《风土记》曰:“舜渔泽之所也。”《扬州记》曰:“太湖一名震泽,一名洞庭,今湖中包山有石穴,其深莫知其极。即十大洞天之第九,林屋洞天也。”《洞庭山记》曰:“洞庭有二穴,东南入洞,幽邃莫测。昔阖闾使令威丈人寻洞,秉烛昼夜而行,继七十日不穷而返。启王曰:‘初入,洞口狭隘,伛偻而入,约数里,忽遇一石室,可高二丈,常垂津液。’内有石床枕砚,石几上有素书三卷,持回。上于阖闾不识,乃请孔子辩之。孔子曰:‘此夏禹之书,并神仙之事,言大道也。’王又令再入,经二十日却返,云:‘不似前也。唯上闻风水波涛,又有异虫,挠人扑火,石燕蝙蝠大如鸟,前去不得。’丈人姓毛,名苌,号曰毛公。今洞庭有毛公宅,石室并坛存焉。”  松江,一名松陵,又名笠泽。《左传》曰:“越伐吴,御之笠泽。”其江之源,连接太湖。一江东南流五十里,入小湖。一江东北二百六十里,入于海。一江西南流,入震泽。此三江之口也。咸仲云:“松,容也。容裔之貌。”《尚书》云“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晋张翰仕齐王冏,在京师见秋风起,思松江鲈鱼鲙,遂命驾东归,俄而冏败。人皆谓之见机。卒葬横山东五里。  唐曹恭王庙,在松江。恭王,太宗第十四子。调露元年则天皇后出为苏州刺史。

      百口桥,后汉郡人顾训家有百口,五世同居,乡人效之,共议近宅造百口桥,以彰孝义也。

      乘鱼桥,在交让渎。郡人丁法海与琴高友善,高世不仕,共营东皋之田,时岁大稔,二人共行田畔,忽见一大鲤,鱼长可丈余,一角两足双翼,舞于高田。法海试上鱼背,静然不动,良久遂下。请高登鱼背,乃举翼飞腾,冲天而去。

      琴高宅,在交让渎法海寺西五十步。法海寺,济阳丁法海舍宅所置。法海,盖丁令威之裔。殿宇浮图下有令威炼丹井也。

      皋桥,在吴县北三里有五十步。汉议郎皋伯通字奉乡所居,因名。伯通卒,葬胥门西二百步,号伯通墩。高土梁鸿隐居伯通庑下,为人赁舂,每归,妻为具食,举案齐眉。伯通察而异之曰:“彼佣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舍于家。鸿潜闭门,著书十余篇,疾困,告主人曰:“昔延陵君葬子嬴、博之间,不归乡里,慎勿令我子持丧归去。”乃卒。伯通等求葬地于吴要离冢傍,咸曰:“要离烈士,伯鸾清高,宜令相近。”葬毕,妻子归扶风。

      都亭桥,寿梦于此置都驿,招四方贤客。基址见存。  炭渚桥,吴时海渚通源,后沙涨为陆,基址见存。

      定跨桥,阖闾于行苑内置游赏之处。基址见存。

      重玄寺,梁卫尉卿陆僧瓒,天监二年旦暮见住宅有瑞云重重覆之,遂奏请舍宅为重云寺。台省误写为重玄,时赐大梁广德重玄寺。

      乾元寺,晋高士戴颙舍宅置。乾元初,苏州节度采访使郑桂清书额,奉敕依年号为乾元寺。

      通玄寺,吴大帝孙权吴夫人舍宅置。晋建兴二年郡东南二百六十里有沪渎,渔人夜见海上光明,照水彻天。明日,睹二石神像浮水上。众言曰:“水神也。”以三牲日祝迎之。像背身泛流而去。时郡有信士朱应及东陵寺尼,率众,香花钟磬,入海迎之,载入郡城。像至通玄寺前,诸寺竞争,数目人牵拽不动。众议玄(云)像应居此寺。言毕,数人舁试,像乃轻举。便登宝殿,神验屡彰,光明七日七夜不绝。梁简文帝制《石佛碑》曰有迦叶佛、维卫佛,梵字,刻于像背。唐东宫长史陆东之书碑。载初九年,则天皇后遣使送珊瑚镜一面、钵一副,宣赐供养,兼改通玄寺为重云寺。开元五年,兼赐金鱼字额。旧通玄寺移盐官县东四十里鲍郎市。其后像失一躯,后人造一躯以并之。

      龙光寺,梁天监二年,金紫光禄大夫陆杲字明霞舍宅置。陆柬之书额。

      永定寺,梁天监三年,苏州刺史吴郡顾彦先舍宅置。陆鸿渐书额。

      宴圣寺,梁天监三年,司徒沈长史吴郡张融舍宅置。右卫翊陆彦远书额。

      禅房寺,宋建武元年,苏州刺史张岱舍宅置。吴郡陆曾书额。

      流水寺,吴郡陆襄舍宅置。三殿三楼,高僧清闲建。吴郡县令田业伯叶书额。

      唐慈寺,宋建武元年,高士将军舍宅置。

      朱明寺,晋隆安二年,郡人朱明,孝义立身而家大富。与弟同居,弟妻言树坏,欲弃兄异居。明知弟意,乃以金帛余谷尽给与弟,唯留空宅。忽一夕狂风骤雨,悉吹财帛还归明宅。弟与妻羞见乡里,自尽。明乃舍宅为寺,号朱明寺。

      般若台,晋穆侯何曾置。内有水池石桥,铜像一躯,高一丈六尺。高士戴颙建。唐景龙二年有神光现,数日不歇,奉敕改神景寺。东北有般若桥,因寺而名。  崇福寺,梁天监三年,武帝置。周朝废之。宝应元年重置。

      龙兴寺,则天皇后置。御书额八方。开元五年再兴此寺,刺史张廷珪模勒御书于碑。

      慈悲寺,齐永明二年吴人薛昙舍宅置。宋周昙卒,遗言迁其灵枢于殿下。

      陆卿寺,梁庄舍宅置。

      崇善、王芝二观,并天监二年置。  古馆八所:

      全吴通波龙门临顿升羽(带城桥二百步)乌鹊(在郡南高桥)江风(渴马港是)夷亭(养鱼之亭)  古坊六十所:

      通波三让水浮阖闾坤维馆娃调啁平权金风南宫通关盍簪吴越白贲南记长干望馆曳练苌楚处暑常县白华即次甘节吴渝洊雷义和噬嗑

      嘉鱼陋烛

      已上三十坊在吴县。

      迁善旌孝儒教绣衣太玄黄鹂玉铉布德立义孙君青阳建善从义迎春载耜开水丽泽释菜和令夷则南政仲吕必大豸冠八貂同仁天宫布农富春循陔

      已上三十坊在长洲县。

      周太王三子,长曰泰伯,次曰仲雍,次曰季历。季历贤而生圣子文王昌。昌必有天下,故泰伯以天下三让于季历焉。周与吴皆后稷之后,姓姬氏。吴国泰伯在位四十九年,无子,弟仲雍立。

      周繇王在位三十七年(子熊遂立之)。  熊遂在位四十九年(子早轸立之)。

      早轸在位五十九年(子款吾立之)。

      款吾在位三十八年(子兄夷处立之)。

      夷处在位三十九年(侄璧羽立之)。

      璧羽在位三十六年(子齐玄立之)。

      齐玄在位五十年(予柯卢立之)。

      柯卢在位二十七年(弟柯转立之)。

      柯转在位二十四年(子娇夷立之)。  娇夷在位二十四年(侄鸱夷立之)。

      鸱夷在位三十年(子界嗣立之)。

      界嗣在位三十五年(子知济立之)。

      知济在位二十七年(子诸樊立之)。

      余济在位十七年(弟余昧立之)。

      余昧在位二十一年(子僚立之)。

      子僚在位十三年(堂弟子光立之)。

      子光在位二十年(子光,诸樊之子,杀僚篡位,号阖闾,子夫差立之)。

      夫差在位二十三年(为越王句践所杀,国灭)。  已上计二十五王,治国总六百二十四年。  罗城,作亚字形,周敬王六年丁亥造。至今唐乾符三年丙申,凡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其城南北长十二里,东西九里,城中有大河,三横四直,苏州名标十望,地号六雄,七县八门,皆通水陆。郡郭三百余巷。吴、长二县,古坊六十,虹桥三百有余。地广人繁,民多殷富。古踪灵迹,实异事。后因王郢叛乱罗城,乃以重修。今姑纂成图画,以俟后来者添修矣。

    --后集--

      前记皆书传所载,虽略而具典。自唐王郢叛乱,市邑废毁,刺史张抟重修罗城,并古今所创诸县乡坊庙、山茔坟墓、桥梁寺观、圣贤灵迹,或传记无闻,或废兴不一,今采摘县录,据《图经》,选其确实者,列于卷后。
     
      吴江县,梁开平三年钱氏奏请于松江置。嘉兴、海盐二县,晋天福四年置,为秀州。
     
      平江军,太平兴国二年,钱氏改号。
     
      永昌北仓,在子城西北六里五十步。
     
      西仓,在子城西一百八十步。
     
      茭草场,在子城西三里。
     
      商税务,在子城西三里一百八十步。
     
      茶盐务,在子城河西五步。
     
      都酒务,在子城南二十步。
     
      崇节宫,在子城东三里二十步。
     
      水军第一指挥,在州西六里二十步。
     
      水军第二指挥,在州北六里二十步。
     
      牢城,在州西南二里二步。
     
      清务指挥,在州西南二里二步。
     
      宣毅第十九指挥,在州西南三里二十步。
     
      吴县城,地名姑苏,水名震泽,境东西一百五里,南北一百五十里。
     
      长洲县,境东西一百十一里,南北九十里。
     
      昆山县,境东西二百六十里,南北一百五十里。
     
      常熟县,境东西九十里,南北一百里。
     
      吴江县,境东西一百八十里,南北一百五十里。
     
      吴县二十都:
     
      吴门 利娃 永安 履仁 凤凰 灵岩 横山 太平 吴苑 至德 胥台南宫 西华 洞庭 长寿 蔡仙 姑苏 震泽 长山 遵礼
     
      长洲县二十都:
     
      上元 乐安 凤池 清波 道义 大云 东吴武丘 吴宫 陈公 苏台 金鹅 习义 依仁 儒教 尹山 彭华(旧名徐杭) 益地 东吴 下乡
     
      昆山县十四都:
     
      朱塘 积善 金吴 款水 永安 武元 安亭 临江 湖川 春申 惠安醋塘 新安 王乐
     
      常熟县十二都:
     
      积善 开元 太平 感化 南砂 崇素 端委 归政 双凤 思政 郭行升平
     
      吴江县五乡:
     
      源澄 震泽 感化 久咏 范隅
     
      社坛并风伯雨师坛,并在吴县西南五里。
     
      吴县洞庭镇,在县西南一百三十里。
     
      社下镇,在西八里。
     
      木渎镇,在县西南二十七里。
     
      神景宫,在县西南一百二十里太湖中。唐乾符二年置。
     
      洞庭宫,在县西南一百二十里。唐开成二年置。
     
      上真宫,在县西一百二十里。唐至德二年置。
     
      洞庭华严院,在县西南七十里。梁天监二年置。
     
      洞庭弥勒院,在县西南一百里。唐乾符二年置。
     
      洞庭小湖院,在县西南一百五十里。梁大同二年置。
     
      洞庭兴福院,在县西南七十里。唐乾符元年置。
     
      洞庭上方院,在县西南一百二十里。唐会昌六年置。
     
      林屋洞天,在洞庭西山,幽邃奇绝,乃真仙出洞府,据《仙经》,人间三十六洞天,其知者十,林屋,第九洞天也。今皆羽客居之,好道之士,常所游览,时有遇焉。
     
      洞庭水月院,在县西南一百里。梁天监四年置。
     
      四无量寺,在县西七十里。唐大中元年置。
     
      天平寺,在县西南二十五里。唐宝历二年置。
     
      昭明寺,在县西五十里。古名昭王寺,梁天监二年昭明太子置。
     
      楞伽寺,在县西南二里。梁天监二年置。
     
      光福寺,在县西北七十里。梁天监二年置。
     
      天宫寺,在县西南四十里。梁天监二年置。
     
      宝华寺,在县西南三十里。梁天监二年置。旧名宝林院,含面和尚住持,以锡卓地为井,祥符中改智显院。
     
      明因院,在县西南二十五里。晋天福九年置,后改为荐福院。
     
      宝积院,在县西南二十里。隋大业四年置,为塔院。
     
      翠峰院,在县西南七十里。唐咸通十六年置。
     
      景德寺,在县西北一里三十步。晋咸和二年,献穆公王珣弟珉舍宅建。
     
      雍熙寺,在县北十步。梁天监二年置。旧名流水、法水等寺,后于雍熙中失火烧毁,遂改今名。
     
      瑞光寺,在县西南四里。开宝九年置,旧名普济院。
     
      西竺寺,在县西南一里六十七步。唐大中八年处州人马厚舍宅为马禅寺。晋天福八年钱氏改保寿院。祥符中改今额。
     
      桥梁一十九所:
     
      乐桥 饮马 孙老 渡僧 升平 白显 太平 市曹 三太尉黄牛坊 憩桥小市 张广 普济 泰伯庙 杉渎 西馆 金师堂
     
      续添桥梁:
     
      吉利 成家 渡子 龙兴寺 积善 三板 马禅寺 白□ 剪金 过军 雍熙寺后 丝行 吴县东 吴县西 乌盆 艇船 皋桥 朱明寺 鱼行 女寇子院开元寺 梅家 查家 乌鹊 盘门里庙 雁门 朱勔宅前景德寺 蒋侍郎 卢提刑 陆侍郎 雍熙寺西
     
      长洲县,大元元贞元年,董总管移于平桥北衙东府前。吴县亦然(旧址立夫子堂)。
     
      天庆观,在县西南一百五十步。唐开元中置,为开元观。至道中改玉清道观。大中祥符二年,改今额。大元元贞元年,改玄妙观。
     
      报恩寺,在县西北一里半。吴赤乌二年置,后废。周显德二年重置。
     
      寿宁万岁院,在县东一里半。唐咸通二年改为般若院。
     
      天宫院,在县东北五十步。唐景福元年置,为武平院。祥符中,改今额。
     
      明觉禅院,在县东南一里半。唐大中五年置。
     
      镇国院,后废。梁乾化四年钱氏置。大中祥符二年,改今额。
     
      灵鹫院,在县北三百步。梁乾化三年,钱氏改为永光院。祥符改今额。
     
      广化寺,在县西。梁贞明二年钱氏置,为崇吴院。祥符二年,改今额。
     
      万寿禅院,在县东南一里半。梁为安国禅院,唐长寿二年改为长寿院。乾祐元年重修。祥符三年,改今额。
     
      大中祥符尼寺,在县西北一里半。梁天监二年置,后废。梁龙德二年复置,为福田寺。传法尼寺,在县西一里,唐大中五年置,后废。梁乾化六年重置,为禅兴寺。祥符二年,改今额。
     
      宁国尼寺,在县西南一里五十步。建隆二年置,为永安院。祥符二年,改今额。
     
      仁王寺,在县东南一里。唐天福四年奏置,为安吴院。祥符二年,改今额。
     
      永福尼院,在县南一百六十步。唐咸通年置。
     
      资寿尼禅院,在县东南三百步。晋天福三年置。
     
      妙严尼禅院,在县西五十步。太平兴国元年置。
     
      半塘法华院,在县西北七里十步。东晋时置。
     
      续添桥梁:
     
      顾家 将家 乘鱼 大郎 子城 后长洲县东 天宫寺 张香徐鲤鱼 南仓广化寺后 阮桥 承天寺后寺前 竹隔 船舫 北寺东 筱桥 板桥 徐贵子宁国寺 茭荐 通利 乐安 禅兴寺 仰家 天庆观 红炉子 百口 蒋军 李师堂 周太保 张马步 鹅鸭 宝积寺 草鞋 灵鹫寺 周通 华家 华桥 程桥 望信 吴王金母 阎桥 黄土塔 带城 马津 草桥 醋坊 临顿 州前平桥至道 新桥 甫桥
     
      昆山县,景德寺,在县西南二百五十步。晋咸和二年置。旧名宝马寺。景德二年,改今额。
     
      慧聚寺,在县西北三里。梁天监十年置。初慧向法师居石室,忽神人见前,请助千工建寺,是夜风雨暴作如(阙)出声,诘旦视,山已成阶陛矣。后寺不日而成。唐大中七年重修,内有弥勒阁,殿柱四壁有张僧繇画龙,仿佛存焉。
     
      慧严禅院,在县东三百步。梁开平三年置,为昆福禅院。贞明五年重修。本朝(阙)年改今额。
     
      能仁禅院,在县东三十五里。唐天祐二年置。后长兴三年,改德义院。祥符中改今额。
     
      方泰寺,在县东七十里。唐大中三年置,后废。天福三年增。
     
      南祥禅院,在县东一百十里。唐开成四年置,后废。光化二年重置。
     
      新安尼寺,在县东二百步。梁天监二年置。唐会昌五年废。大中七年重建。
     
      桥梁十四所:
     
      望江 钉行 茶行 庙堂 鱼行 秦迪 半道 镇东 西板 昆山寺 绍法巷 酒坊 县前 平桥
     
      常熟县,乾元观,在县西一里虞山南岭下。梁天监五年置。天师张裕于此山修道,白日上升,遂于观立碑。
     
      东灵寺,在县西一里。唐圣历二年置,旧名十兴寺,元在吴县界。神龙元年改今额,仍移于今所。
     
      慧日禅寺,在县西九十步。本常熟平禅院,祥符元年改今额。
     
      天宁尼寺,在县西北一里。梁天监二年置。
     
      齐乐尼寺,在县西二百步。梁大同二年置。
     
      顶山禅院,在县西北十六里虞山北岭下。梁大同二年置。
     
      延福禅院,在县西十三里虞山南岭下。梁大同三年置。
     
      兴福寺,在县西九里虞山北岭下。梁大同三年置。
     
      胜法寺,在县东三十五里。唐乾元年置,为离宅寺。晋开运未改境宁寺。祥符元年改今额。
     
      桥梁五所:
     
      言偃 信义 文学 (阙)仙 通泰
     
      吴江县,应天禅院,在县西南(阙)里。唐乾符二年置。
     
      报恩禅院,在县东北二十五里。唐大中元年置。
     
      兴宝寺,在县城内。晋天福七年置。
     
      宁境禅院,在县南一百里。晋开运二年置。
     
      法喜寺,在县东十八里。后唐长兴元年置。晋开运三年重修。
     
      桥梁十所:
     
      双凤 醋坊 县桥 世水 马郄 通津 富基 八尺 同德 彻浦
    作者:
    陆广微
  • 南岳小录
      ○序冲昭弱年悟道,近岁依师,洎临岳门,频访灵迹,唯求古来旧记,希穷胜异之事,莫之有者,咸云兵火之后,其文散失。遂遍阅古碑及《衡山图经》、《湘中说》,仍致诘于师资长者,岳下耆年,或得一事,旋贮箧笥。今据所得,上自五峰三润,古来宫观药院,至于历代得道飞升之流,灵异之端,撮而直书,总成一卷,目为《南岳小录》。庶道侣游山,得之彼览,粗知灵迹之所自云。时壬戌岁冬十月序。

      ○叙岳南岳者,《周礼。职方氏》曰:“南岳之镇曰衡。”以其分当翼轸,光辅紫宸,钤三气之根,钧五灵之德,上列注生之宿,下符长育之功,称物平施,故谓之衡山。《五岳真形图》云:潜、霍、庐、_麻、玉笥、洞阳、小泻、九疑、罗浮等十山为之佐命,复有神仙圣境,曰朱陵洞洞天也。又云:“山禀灵气,时有异人。”又《福庭志》云:“朱陵之天,周环七百里,七十大峰,有五小峰,有二坛,露光青玉,学道居此,度世上升。又青玉坛、洞灵源、光天坛,悉是福地,五岳作镇,皆有高真统治,盖以导云南、养万物、惠群生者也。”

      ○五峰(祝融峰紫盖峰云密峰天柱峰石廪峰)

      祝融峰,去地高九千七百八十丈,在诸峰之北,最高,拥诸峰而直上。有祝融庙基,及青玉坛、光天坛、白璧坛、雷公池、风穴仙梨树、上清院基。峰之东南,有李泌书堂。

      紫盖峰,去地高四千五百丈九尺。其形嵯峨,有似麾盖,因以为名。上有仙人池、七真阁,下有紫盖院基、王氏药堂。

      云密峰,昔夏禹治水,登此峰立碑,纪其山高下丈尺,皆科斗文字。近代樵人,或有遇者,其碑至灵,隐而不见。又有禹溪及隐真平、断石源、朱陵洞、丹崖仙人石室存焉。

      天柱峰,其形似柱,因以为名,亦名柱括峰。下有魏夫人石坛,或云魏夫人在此处得道。

      石廪峰,远望如仓廪,其上方阔十丈,传云傍通洞府。昔有洞门观,胡浮先生常乘白豹游之。又有小石廪峰,下有舜庙,又有华盖、岣嵝、掷钵、回雁,皆小峰之数。

      ○三涧(云涧寿涧洞真涧)  云涧,以其通于仙源而多灵药,是有其名。出紫盖峰,西逾圣寿观,合寿涧南下岳观,分注平野,及有洞真涧。  ○司天霍王庙司天霍王庙,在岳观前,去观百余步。本以南方属火,配神曰祝融。玄宗封为司天王,以配夏享,有庙令司人。本庙在祝融峰上,隋代迁移废华薮观而建立,今祝融峰顶有古庙基存焉。

      ○真君庙真君庙,在岳观之东五十余步。本与司天王同庙各殿—元中,司马天师上言:

      “五岳洞天各有上真所治,不可以血食之神,同其雩祀,既协圣旨,爰创清庙。”  是岳也,启夏之际,洁斋致醮,兼度道士五人,长备焚修洒扫,即开元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明制也。《五灵经》云:“佐治者九人,従吏三百人,羽卫官三万人,为国家祈真请命之地。”《上真记》云:太虚真人领南岳司命,即炎老君也。潜山真人鲍君副治、霍山真人韩君佐治、金华真人黄君初平、天柱真人左君元放、南霍真人郑君思远、霍林真人许君暎、丹霍真人周君阳、紫虚元君魏夫人华存,并居佐命之曹,吴越楚蜀之会,皆当司察之。

      ○衡岳观衡岳观,在华盖峰下。按旧碑,晋太康八年,徐真人灵期、邓真人郁之建置。

      梁天监二年,周真人静真再加弘葺,武帝赐三百户庄田充基业。至隋大业八年,诏请蔡天师法涛、李天师法超住观焚修,兴行教法。其衡州府库田畴什物,并赐观资用。唐贞观二年,太宗重书额,请张天师惠朗度道士四十九人,为国焚修。  高宗弘道元年,请叶天师法善封岳,辟方四十里,充宫观长生之地,禁樵采,断畋猎,罢献琛,以为常典。观内有田先生得道降真堂、刘天师真堂,后有尹真人上升坛。其观碑文,隋学士曹宪撰,今见存焉。

      ○招仙观招仙观,按旧碑文曰:“肇基刘宋,分宇萧齐。”又《别传》,晋咸亨间,徐真人建置。至齐元兴元年七月二日,有住持升玄道士张昙要乘鹤,白日冲天。

      其夜雷电激吼,天地震动。今观后约一里地,有朝天香坛存焉。唐贞观二年,萧天师灵护,庐陵人,时在岳招仙观,乱后荒凉。天师素能点化之术,遂点化黄白之物,投外藩,转钱物而创观宇。不数年,克致完合。贞观五年,建寻真阁。

      ○九真观九真观,按碑文,晋太康中邓真人建置徐真人祠。唐开元年中,有王天师仙乔。初,天师为行者,道性冲昭,有非常之志。因将岳中茶二百余壶,直入京国,每携茶器,于城门内施茶。忽一日,遇高力士,见而异之。问其所来,乃曰:

      “某是南岳行者,今为本住九真观殿宇破落,特将茶来募施主耳。”于是力士上闻,玄宗召见,嘉叹久之,问曰:“尔有愿否”对曰:“愿郁郁家国盛,济济经道兴。”上深加礼焉,俾于内殿披度,厚与金帛,津置令归岳中,修创观宇。不数年而完全,道行逾高,声流上国,寻有诏命,封为天师。乾元二年三月三十日得道。

      又有薛天师季昌,本绵州绵竹县尉,在京舍官入道,志操不群。将归南岳,上闻玄宗,玄宗嘉之,亦厚颁金帛。上命笔赋诗送赠,有序曰:“炼师初解簪裾,栖心衡岳,及登道录,慨然来兹,愿归旧居,以守虚白。不违雅志,且重精修,忽遇灵药志人,时来城阙也。乃赋诗一首宠行云尔。”诗曰:“洞府修真客,衡阳念旧居。将申金阙要,愿奉玉清书。云路三天近,松溪万籁虚。犹期传秘箓,来往候仙舆。”后封天师。天师又师司马天师,玄宗礼重,呼为道兄。凡是观中什物,多是恩赐。临行,又赠金器一百事、银器二百事,绵帛至多,皆有御札。  天师以乾元二年二月六日得道。自离乱后,焚烧荡然,虽重修舍宇,竟未完复。  唯存恩赐钟一口,重四千斤。咸通中,有王尊师名因节住持,道行出众,营缉至多,声达京师,为王侯所重。今在北岳,封总教大师。观后有白云先生药堂。又有一小池,名甘泉。其泉味甘,煎茶似乳,旧日亦有甘泉院。

      ○西灵观西灵观,按《图经》云:“梁天监五年建置。”本女真住持,经兵火后,未暇修营。西有魏夫人仙坛,开元中,有女真薛师在观得道。又于晨溪别构道院,每出入常有白豹随行,游历洞府。薛天师常诣之,不与相见,后不知所之。

      ○圣寿观圣寿观,本灵夏卢尚书名藩书堂,以咸通六年抗表奏舍为圣寿观,观内卢公真堂坛殿俨然,又有层崖峭壁,修竹茂松,涧水潺湲,风景甚异。  ○九仙宫九仙宫,本张真人名始珍所居,有石坛,方阔丈余。梁天监三年,有仙者八人,迎张真人于石坛上,同升天去。咸通九年,衡州刺史史觌奏置宫额,十年十月敕下,宜依所奏行之。

      ○中宫中宫,本梁朝王真人灵与修行上升之处。又大历年,李得琳先生居之得道。  ○元阳宫元阳宫,本晋朝陈真人兴明修行上升之处。

      ○上清宫上清宫,本徐真人灵期修行上升之处。大历七年,有玄和先生张太空居之得道。又大中元年,韩威仪居之得道。

      ○紫虚阁紫虚阁,有魏夫人仙坛,高一丈二尺,上圆平,约阔一丈,亦名飞流坛。

      《传》云:“夫人自抚州乘龙飞来至此。夫人,晋太尉舒之女,讳华存,号上真紫虚元君。”有台阁,仪像俨然。又云:“晋咸和年于此修道。”又北去半里,有神溪投龙潭,每修斋毕,投金龙于此。

      ○石室隐真宫石室隐真宫,大历年中,广成刘先生玄静修行之处。行三五步冈,夺虎穴而居之,名曰隐真宫,刺史韩皋出俸钱为创会真阁。初,先生在兹十五年余,修道莫有知者。时因太史占之,云有真人星见,隐者在兹岳得道,应于天文。上闻武宗,武宗遽降诏命,委本道监军使遣人赍诏征召。使人到岳,遍寻无所不至。忽一日,中使人行及中宫西南面三里余,历崄攀萝,见一石室,深邃屈曲,有住之家。于是擘藤萝入深,乃见先生凝然而坐。中使宣命,先生初乃佯狂,后即承命。

      寻赴阙庭,诏封为帝师,号广成先生。却复兹地,未几而羽化。今石室有昔时镌石为醮坛、天宝台、碓硙、瓮缶、棋局、茶灶、灯台,皆就石而琢成之,今悉存焉。  ○凌虚台凌虚台,昔有薛天师季昌、周尊师混污相次居之得道。

      ○洞灵台洞灵台,本李天师明俊居之得道,亦是福地。

      ○添香台添香台,昔有女真居之得道,今台及圣境存焉。

      ○刘根先生药岩刘根先生药岩,昔有仙人刘根居之修行之所,在九仙宫之西北,颇甚深邃,亦殊异之境也。

      ○紫盖院紫盖院,昔有道人建置,乱后唯基址存焉。

      ○白云先生药堂白云先生药堂,在九真观西—元中,司马天师承祯本号白云先生,后授贞一先生,尝于此修行。

      ○尹真人坛尹真人坛,在岳观北百余步,真人讳道全上升之处。

      ○田先生药岩田先生药岩,在中宫东面百余步。先生讳良逸,元和中修行于此,后得道。  ○北帝院北帝院,在岳观东北,去观三里,昔有女真侯钅柬师居之,修行勤于香火,后亦得道。

      ○洞真瀑布洞真瀑布,在招仙观北,去观三里,瀑布如帘,垂及亭台,碑文纪其胜异。

      上有朝天坛,昔日张真人昙要上升之处。又下有投龙潭,每修斋毕,投金龙于此也。

      ○王氏药院王氏药院,咸通间,有术士王生居之。有茂松修竹,流水周绕,及多榧树茶园,今基址存焉。

      ○光天观光天观,传云融峰院,是观基。  ○隐真平隐真平,在云密峰之中,坦然而平,方阔五里,是神仙遨游之所。时人寻之,少有到者。

      ○断石源断石源,在隐真平水源,有石高数丈,阔数尺而中断,上有镌字云:“此有丹砂水,如乳而甘香。有人得掬饮之,可寿至千岁。”寻游者到此间,唯闻石下有流水之声,在左边听即落右边,在右边听即落左边,罕有得者。

      ○朱陵洞朱陵洞,即三茅洞天,在九仙宫正西三里,有石岩,下有平石,方二丈,是旧时投金简之所,传云朱陵洞之东门也。

      ○前代九真人(出《九仙宫碑》,旧有九仙殿)

      陈真人兴明,居元阳宫,晋武帝大始元年三月一日上升。  胡浮先生,姓施,名存,居洞门观西峰构虚阁,晋惠帝永康九年四月上升。

      尹真人道全,居岳观溪,晋怀帝元嘉元年正月九日上升。  徐真人灵期,居上清宫,宋元徽二年九月九日上升。

      陈真人惠度,居古玉清宫,齐武帝永明二年五月十三日上升。

      张真人昙要,居招仙观,齐延兴元年七月三日上升。

      张真人始轸,居九仙宫,梁天监三年七月十三日上升。

      王真人灵舆,居中宫,梁天监十一年七月十三日上升。

      邓真人郁之,字玄寂,居洞门观,梁天监十年十二月三十日上升。

      又有双袭祖、双子辨二人,相次得道。  ○唐朝得道人(在岳一十四人)

      殷先生景童,天宝十七年七月三日得道。

      萧先生灵护,弘道三年八月十五日得道。

      李天师思慕,天宝十四年八月廿六日得道。

      何尊师隐其名,天宝二年十月十五日得道。  薛天师季昌,乾元二年二月六日得道。

      王天师仙乔,乾元二年三月三十日得道。

      傅天师待仙,乾元三年十一月七日得道。  董先生秦仙,大历元年十一月六日得道。

      玄和张先生太空,大历七年二月八日上清宫得道。

      李先生德琳,大历十二年九月五日中宫得道。

      田先生良逸,元和六年正月七日在降真院得道。  广成刘先生玄静,大中五年五月十一日得道。

      周尊师混污,会昌二年正月得道。  韩威仪,大中元年上清宫得道。

      田先生有弟子陈徵君、冯徵君、张徵君三人,不就徵,皆于天台山相次得道。

      ○《真君传》汉中垒校尉刘向撰。

      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以教神农,能入火自烧。数往昆仑山中,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俱去。至高辛时,复为雨师焉。

      王母者,神人之面,蓬发戴胜,虎爪善啸,岩居,名王母,在昆仑之墟焉。

      赞曰:渺渺赤松,飘飘少女。

      接手翻飞,冷然双举。

      纵身长风,俄翼玄圃。  妙达坎巽,作范司雨。  ○《田先生写真赞》(蒙谷子诸葛黄撰)

      田先生,实衡之攸民,间世所出,天然真气,生而知道,醇孝养亲,得混朴自然之理,言貌不饰,裘褐垢弊。侯王礼重,我亦不荣,氓隶给轻,我亦不陋。  驱役鬼神,意往即至。一入衡岳,逾五十年,九百门人,皆是轩冕,请为法主,一作帝师,即先生之道,其可知也。仪形可质,图写存焉。自始及今,未有称述,黄承其阙,序以赞云:

      灵根独秀,真人间生。

      仙非积学,道乃天成。

      汪汪德貌,落落神情。

      兹形如在,犹可作程。
    作者:
    李冲昭
  • 古籍目录及其功用
      我们的目录学历史悠久。汉代刘向、刘歆编制《七略》、《别录》,奠定了基础,此后,目录学不断发展,各个时期都有不同的特点。我国古代目录学家留下的许多目录以及目录学专著,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可以视为引导我们打开我国古代文化遗产宝库的一把金钥匙,是逐步了解、利用、掌握这一宝库不可缺少的向导。所以古人称目录学为读书治学的门径,这无疑是恰当的。  我国古籍目录数量多、种类多,内容极其丰富。如果从目录编制的体例看,大致可分如下三种:  第一种,部类前后有小序,书名之下有解题。解题又叫叙录或提要。它的作用是叙述作者生平,概括全书大旨,品题得失,考辨讹谬。这种既有序又有解题的目录,不仅剖析学术流别,而且提要钩玄、举其大旨、“故虽书有亡失,而后之学者览其目录,犹可想见全书之本末”(朱彝尊《曝书亭全集》卷四十四),因此在学术上有很高的价值,历来被学者们所推重。流传至今的有宋代晁公武《郡斋读书志》、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元代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清代官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等。这种解题目录始于刘向的《别录》和刘歆的《七略》,到宋代时已趋于成熟,《郡斋读书志》与《直斋书录解题》就是标志;而清代所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更加完善,成为解题目录的集大成者。

      第二种,部类前后有小序,书名之下无解题。这种目录,价值在于小序。小序条辨流别,申明大道,叙列九流百家之学,使人得以由委溯源,考辨学术源流。流传至今者,有《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

      第三种,只记书名,无小序、解题。如宋代郑樵《通志。艺文略》,清代张之洞《书目答问》,唐以下各史《经籍志》、《艺文志》,以及一些私人藏书目。郑樵《通志。艺文略》的宗旨是:“类例分,则百家九流各有条理,虽亡而不能亡也。”“类例既分,学术自明,以其先后本末具在”(郑樵《通志。校雠略》)。郑樵反对每书之下必有解题,认为这是“泛释无义”、“文繁无用”,主张从目录的分类来体现学术源流的本末先后。他排斥目录中的解题,未免失之偏颇,但他所编《艺文略》,分类之间剖析流别,秩然有序,确实体现了“类例既分,学术自明”这一原则。张之洞的《书目答问》“分别条流,慎择约举。视其性之所近,各就其部求之。……令其门径秩然”(《书目答问》略例),其编排之法与郑樵的原则相吻合。因而在只记书名的目录当中,《通志。艺文略》和《书目答问》为人们所重视,具有一定的价值。  由此可见,考辨学术源流是我国目录学的正宗及优良传统。

      此外,从目录的形成及目录的体制看,又可分为官修目录、史志目录、私人藏书目录等三种。  第一种官修目录,这种目录是在国家藏书的基础上编制成的。历代封建统治者,在政权趋于巩固、国家安定的情况下,往往着手整理文化典籍,当然也为了对人民实行思想统治。从汉代至清代,历代王朝大都搜集天下遗书、编制全国性的综合目录。这种目录由于是政府组织编修,因而无论人员的配备,还是书籍资料的搜集,都雄厚而充实,特点是书籍著录完备,包罗宏富。如《群书四部录》(唐开元初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等。但由于成于众手,往往失于疏漏,这是一个缺点。

      第二种史志目录,这种目录是历代史官在修史时,根据同时期的国家藏书修成的。目的是记一代藏书之盛,把一个时代的学术文化情况作为历史的一个方面记录下来,和正史一同流传。自从班固首创《汉书。艺文志》,开了正史中记载目录的先例,历代修史者相沿不绝。如《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宋史。艺文志》、《明史。艺文志》等。从汉代到清代,史志目录一直是我国目录学发展史中一支重要的流派。可据以考见一代学术源流及典籍的存亡,在历代官修目录大部分佚失的情况下,同史书一同流传下来的历代史志目录就更显得珍贵了。  第三种私人藏书目录,这种书目是以私人藏书为基础编制的。限于各方面的力量,它不如官修目录的完备、宏富,但它可以补官修目录及史志目录之阙,特别是私人所著的解题目录,在补阙这一点上尤其重要,如《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这两部目录著录的书籍,后来大多佚失;但由于这两部目录都有解题,因而“古书之不传于今者,得藉是以求其崖略;其传于今者,得藉是以辨其真伪,考核异同”(《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成为“考证之所必资”的重要目录。  我国古代目录的种类,如果从它的性质上看,也可以分为三种,即综合目录、专科目录、特种目录。

      第一种综合目录最为常见,一般都按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法分类。历代官修目录、史志目录、私人藏书目录、通常都属于综合目录。

      第二种专科目录是伴随着科学文化的逐步发展,适应人们对某一学科进行不断深入的研究的要求而产生的专业性目录。我国最早的专科目录是汉武帝时杨仆的《兵录》。后来,与历代学术的兴盛相适应,产生了各种不同的专科目录。汉魏以来,文学开始繁荣。晋初产生了荀勗的《杂撰文章家集叙》、挚虞的《文章志》。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开始盛行,由于我国有儒家独尊的传统,佛教仍被视为异端,佛经在目录中没有地位,这反而促使佛经目录向专门化发展。晋代释道安的《综理众经目录》、齐梁间释僧祐的《出三藏记集》,都有一定的价值。史籍目录兴起于唐代,金石学目录源于宋代,时代愈晚,专科目录愈多,也愈加专精。如清代朱彝尊的《经义考》、谢启昆《小学考》,都是质量较高的好目录。  第三种特种目录是性质特别而又不限于一科的目录。如丛书目录,目前最完善而使用又方便的是上海图书馆一九五九年出版的《中国丛书综录》。禁书目录,有陈乃乾所编《索引式的禁书总录》。版本目录,有清代钱曾《读书敏求记》、邵懿辰《(增订)四库简明目录标注》等。敦煌写本目录,有商务印书馆编的《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是目前最好的敦煌遗书目录。另外还有地方志目录、善本目录、词曲目录、辨伪目录等等。

      如果我们熟悉并且掌握各种目录的不同性质及其特点,在学习、研究、整理古代典籍的过程中,将会心中有数,目标明确,驰骋自如。

      目录的种类如此之多,它的功用有哪些呢?概括起来大致有六点:

      一、检寻图书的钥匙。我国历史悠久,文化遗产丰富。面对书籍的海洋,从何下手?这就要借助于古籍目录。

      二、研究学问的向导。清代学者王鸣盛说:“目录之学,学中第一紧要事,必从此问途,方能得其门而入”(王鸣盛《十七史商榷》)。目录学之所以被视为学中第一紧要,就因为它是引导治学的门径。目录学家著录了前人的研究成果,为后来人提供了宝贵的启示和借鉴,使后人明确自己在什么样的基础上向哪一方面继续探索,以免走弯路。

      三、指示读书的门径。读书必须利用目录。我国古代目录学家的优良传统之一,是在编写目录的同时写序和提要。这些序和提要为我们今天阅读古籍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它告诉我们每部书的大致内容、性质、特点、优劣得失,使我们能够根据自己的需要,决定哪些只需稍稍涉猎,哪些书中的精华值得吸取,哪些书中的糟粕应当扬弃。当然,古人衡量书籍优劣的标准不能和我们同日而语,但古人在彼时彼地的见解,对我们无疑是重要的参考和借鉴。

      四、考证学术源流。古籍目录通过小序、提要以及分类,表现一家一派之学,师承授受关系,使学术源流的发展脉络清晰可见,有助于读者由委溯源。通过目录还可以了解古代各种学术兴衰发展的历史演变过程。

      五、鉴别书籍的真伪。历代的目录都是根据当时的藏书情况著录的。这就提供了鉴别书籍真伪的依据。

      六、考证书籍的存亡。某些书籍大约在什么时代佚失,历代目录提供了考证的线索。  粗知一些目录学方面的常识,了解一些常见古籍目录的特点及用法,对于深入学习和研究古代文化遗产是十分必要的。
    作者:
  • 归田赋
      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谅天道之微昧,追渔父以同嬉。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

      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雎鼓翼,仓庚哀鸣;交颈颉颃,关关嘤嘤。于焉逍遥,聊以娱情。

      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仰飞纤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毙,贪饵吞钩。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沉之鲨(鱼留,音留)。

      于时曜灵俄景,继以望舒。极般游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感老氏之遗诫,将回驾乎蓬庐。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
    作者:
    张衡
  • 王心斋全集
    日本嘉永元年(公元1846年)
    作者:
    王艮
  • 双江聂先生文集
    按语:此《双江聂先生文集》是明嘉靖间刻本,藏于北京图书馆。此处所收录的实际上是当时阅览时所作的读书笔记,价值究竟有多大,则存乎阅者其人。

    卷一 奏疏一

    卷二 奏疏二

    卷三 序

      《大学古本臆说序》

      窃以孔门之学,一以贯之,孔之一即尧舜相传之中。中者,心之本体,非大学之至善乎?致知者,止至善之全功;格物者,止至善之妙用;意也者,感于物而生于知者也。诚言其顺,格言其化,致言其寂也。寂以妙感,感以速化,万而一者矣。…

      《白沙先生绪言(双江编)序》

      夫人生而静,心兮本虚,天之性也。…  《刻困辨录自序》

      是录也,杂引经传,篇章离折(为“析”之误),语意混淆,淹洫岁时,聊以纪忧患自考之意,以侯他日取正于有道,缘是以为受教之地也。

      《刻夏游记(罗念庵著)序》

      盖天下之感皆生于寂,而其应也,必本之虚。无有远近幽深而易之受命如响,其以此。  卷四。序二

      《赠宫辅少湖徐公赴京序》  耳之体虚,故能达天下之聪;目之体虚,故能丽天下之明;心之体虚,故能一天下之善。

      《送王惟中(即遵岩)归泉州序》

      今天下从事于良知之学者乃浸失其类,何哉?良知未发之中,备物敦化,不属知觉,而世常以知觉求之,盖不得于孩提爱敬之言而失之也。孟子曰:孩提之童,不学不虑,知爱知敬,是盖即其所发以验其中之所有。故曰:亲亲,仁也;敬长,义也。初非指爱敬为良知也。犹曰:恻隐羞恶,仁义之端,而遂以恻隐羞恶为仁义可乎哉?今夫以爱敬为良知,则将以知觉为本体;以知觉为本体,则将以不学不虑为工夫。其流之弊,浅陋者恣情玩意,拘迫者病己而槁苗,入高虚者,遗弃简旷,以耘为无益而舍之。是三人者,猖狂荒谬,其受病不同,而失之于外一也。…不谓其悟而以知觉易闻见也。以知觉易闻见,均之为外也。……予之所谓内者,未发之中,而发斯外也。……是故致中者,学之至也。…

      《宋李子归宁都序》

      夫人生而静,不睹不闻,戒谨恐惧以归其根,此致知宗旨也。而世之梏于闻见者,类以意念流转为妙用,格物之学,卒为义袭。…性,静也,寂然不动是也。感而遂通,怵恻于入井之乍见,爱敬于孩提之不虑,曾何纤毫人力于其间哉。是故求怵恻者,将求之于入井之乍见乎?抑求以复吾不忍人之心乎?求爱敬者,将求之于孩提之不虑乎,抑于纯一未发中求之也?独观万化之原,知止而定,天下之能事毕矣。…

      《送王雩庵献绩之京序》

      君子之道,虚中无我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送彭山季子擢长沙序》

      季子讳本,字明德,别号彭山,浙江山阴人,予师阳明先生高弟也。

      《赠周以道分教青阳》

      教有道乎?曰学诸己而已矣。学有道乎?曰求诸心而已矣。求心有道乎?曰识吾心之体而已矣。故曰学须先识仁体,既识仁体,存久自明。夫仁,性之灵也,动于欲而后始昏。动,性之感也,感于物而后有欲,欲动而仁之体亡。所谓灵于万物者而反为物所役。…夫天下之事,感与应而已矣。故父子相感而后有慈孝之应,君臣性感而后有仁敬之应,昆弟相感而后有友恭之应。(疑脱一“感”字)于朋友、感于夫妇而为信为别。要皆吾性之灵之所发,性所同也,宜其感物而神应无不同,而乃有不同者,人有学不学。即学矣,而徒以不识乎心之体,至于误己误人者亦多矣。然后致不一而虑以百桀,归不同而途以殊谬。归也,致也,灵之所聚也。是故艮以止言,咸以虚言,感以寂言。寂以通天下之感,虚以妙天下之应,止以研天下之虑。知止定、致虚极、守寂笃,是谓未发之中,大本之立夫。然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灵之至也。于是应之父子而止慈孝,天下之为父子者定;应之君臣而止仁敬,天下之为君臣者定;应之昆弟而止友恭,天下之为昆弟者定;朋友夫妇应之而止于信、止于别,天下之为朋友夫妇者定。天下之为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者定,教之至也。…

      《赠王学正之宿迁序》

      今之讲良知之学者,其说有二:一曰良知者知觉而已,除却知觉别无良知。学者因其知之所及而致之,则知致矣。是谓无寂无感、无内外、无先后而浑然一体者也。一曰良知者,虚灵之寂体,感于物而后有知,知其发也。致知者,惟归寂以通感,执体以应用,是谓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而知无不良也。…主前说者则以后说为禅定、为偏内,主后说者又以前说为义袭、为逐物。…

      《赠江元山令新宁序》

      夫心一也,而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者之异,此自其所发者言之也。心之本体,发无不善,而有不善者,学不足以充其本体之量而蔽于欲。…是故学以充夫恻隐之量而后天下无入井之孺子,学以充夫羞恶之端而后道路无呼食之桴夫,学以充夫是非之鉴而后虚诞之词塞。  《留别殿学少湖徐公序》

      止也者,吾心之体,万化之原也。至虚而备,至静而章,至寂而神,子思所谓未发之中,天下之大本是也。

      《赠贡玄略升湖口学谕序》

      (贡玄略)尝受学于邹东廓、欧阳南野、王龙溪之门,然其晚年自得,则有不由师传者多矣。

      卷五。记

      《贞烈亭碑记》  性者,天地之中,人得之为生理也。

      《永宁重修儒学记》

      …(指宋朝理学)而足以诏后世、继绝学者,篇凡有四:曰《易通》,曰《定性书》,曰《西铭》,曰《易传序》。…

      《云根道人记》

      夫消者,息之机也;虚者,盈之会也。不啬不丰,不翕聚则不能发散。  《道心堂记》

      道心,其未发之中乎?未发故微,微故显。…一者何也?中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盖道心惟微,本虚寂也。虚而受,寂而感。后天奉天,何思何虑,何尝以虚寂为枯槁,以感应为障碍?学以存心言至矣。心一也,以言乎体,寂然不动是也。寂然者,未发之中,千变万化皆由此处,故曰道心。

      《重修养正书院记》  夫未发之中,非天命之性乎?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中即命,命即性也。…后世不知求中于未发,而即事以求乎中,卜度拟量密,陷于义外之袭而不自知,流而为王霸之假,又流而为记诵词章之俗。…

      《复斋记》

      …然以复失之者多矣。往往索之于善端发见之微,而以助长为扩充。是何异夫驱牛羊而牧萌蘖也?夫萌蘖于斧斤之余,即平旦好恶之近,其端可考也。息之以日夜,润之以雨露,敛神功于寂无,回生机于眇忽,坤之所以善养也。…虚则灵,静则明,…  《复古书院记》

      执中一语,万世心学之源也。中者,何也?天地之心也,人得之而为人之心。其未发也,五性具焉,天下之大本也。本立而天下之能事毕矣。惟夫不知中之为未发也,索之于念虑,探之于事为,逐逐焉役于外以袭之,而天德王道之几于是焉息矣。…知喜怒哀乐未发之为中,则知中节之和、位育之征,皆无为之变化也。有宋诸儒乃有以多说淆之,惟程伯子曰:“不睹不闻便是未发之中。”又曰:“虽无所知觉之事,而其能知能觉者自在。”知所知所觉与能知能觉不同,庶乎可以窥未发之蕴。…

      《存斋(徐阶)记》

      …不睹不闻便是未发之中,才发便属睹闻。不闻曰隐,不睹曰微,隐微曰独。莫见莫显,诚之不可拚也。…

      《冰雪堂记》  …雷动风散,雨润日暄,生物之仁也;冰凝雪列,艮以止之,造化之义也。冰雪者,义之气也,义所以节夫仁耳,仁不节则生生之意或几乎息。…

      卷六。铭

      《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赠太子少保谥文庄南野欧阳公墓志铭》

      嘉靖甲寅三月二十三日卒于官。

      先生讳德,崇一字,南野先生,学者称之也。

      举于乡,闻阳明先生讲学虔台,裹粮从之。

      先师语来学必曰先与崇一论之。

      《礼部郎中陈明水先生墓碑》

      先生讳九川,字惟睿,初号竹亭,改号明水。

      卷七。传碑表引祭文

      卷八。书一

      《启阳明先生》(复印有)

      《答欧阳南野》

      一  来谕良知本体工夫效验,忒煞精邃,其与阳明先生答示大旨多同,于是见南野之独到也。先生所答,多非区区问意,…而仆谬有见于孝弟者,正欲体贴良知,直将孝弟作良知看,非假之为帮助也。…良知之外无孝弟,犹孝弟之外无良知也。若曰:性中曷尝有孝弟来?则虽仁义礼智亦非常有也,皆因其所发而后见之耳。…

      二

      立本之学,迩来何似?传习录中自有的确公案可查,不可以其论统体,景象效验、感应变化处俱作工夫看,未有不着在支节而脱却本原者。夫以知觉为良知,是以已发作未发,以推行为致知,是以助长为养苗,王霸集袭之分,舍此不复有毫厘之辨也。夫动,已发者也,发斯妄矣。发而未发,动而无动也,其斯以为定乎?考亭晚年有云:“向来讲究思索,直以心为已发,而止以察识端倪为格物致知实下手处,以故阙却平日涵养一段工夫。至于发言处事轻扬飞躁,无复圣贤雍容深厚气象。”所见之差,其病亦至于此,不可以不审也。…“养”之一字,是多少体验,多少涵蓄,多少积累,多少宁耐。…盖尝反复请正,而诸公未尽以为然。近得明水一书,驳辨尤严。其谓心无定体一语,其于心体,疑失之远矣。炯然在中,寂然不动,而万化攸基,此定体也。…

      三

      窃谓良知本寂,感于物而后有知,知其发也,不可遂以知发为良知,而忘其发之所自也。心主乎内,应于外而后有外,外其影也,不可以其外应者为心,而遂求心于外也。故学问之道,自其主乎内之寂然者求之,使之寂而常定也,则感无不通,外无不该,动无不制,而天下之能事毕矣。譬之鉴悬于此,而物来自照;钟之在虚,而扣无不应。此谓无内外动静先后,而一之者也。是非愚之见也,先师之见也。师云:“良知是未发之中,寂然大公的本体,便自能感而遂通,便自能物来顺应。”又云:“祛除思虑,令此心光光地,便是未发之中,便是寂然不动,便是廓然大公。自然发而中节,自如感而遂通,自然物来顺应。”又云:“有未发之中,便有发而中节之和。常人无发而中节之和,须是知他未发之中未能全得。”又云:“一是树之本,一贯是树之萌芽。体用一源,体立而用自生。”此岂录中长语哉?亦非先师创为之也,子思子之意也。…来云:“本体是工夫样子,效验是工夫证应。良知本戒谨恐惧,无自欺而恒自慊,果能戒谨恐惧,无自欺而恒自欺,即是效验。”此可见深造之学也。反复中庸之意,微有不同。中庸之意,似以未发之中为本体。未发之中,即不睹不闻之独,天下之大本也。戒慎恐惧,其功也,中节而和生焉。天地位,万物育,其效验也。虽不免有所分别,而与先师前所云数条似亦相符,可合而观之也。又云:“良知感应变化,如视听言动、喜怒哀乐之类,无良知则感应变化何所从出?然非感应变化,则亦无以见其所谓良知者。故致知者,致其感应变化之知也。”仰体尊意,似云原泉者,江淮河汉之所从处也,然非江淮河汉,则亦无以见其所谓原泉者。故睿原者,睿其江淮河汉所从出之原,非江淮河汉为原而睿之也。根本者,枝叶花实之所从出也,培根者,培其枝叶花实所从出之根,非以枝叶花实为根而培之也。今不致感应变化所从出之知,而即感应变化之知而致之,是求日月于容光必照之处,而遗其悬象著明之大也。何如?又云:“致其感应变化之知,则必于其感应变化而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密察其昭然不可欺者,以惩其忿,以窒其欲,迁其善,改其过,然后为涵养本原之功矣。”夫本原之地,要不外乎不睹不闻之寂体也。不睹不闻之寂体,若因感应变化而后有,即感应变化而致之是也。实则所以主宰乎感应变化,而感应变化乃吾寂体之标末耳。相寻于吾者无穷,而吾不能一其无穷者,而真之以一,则吾寂然之体不几于憧憧矣乎?寂体不胜其憧憧,而后忿则奋矣,欲则流矣。善日以泯,过日以张,即使惩之、窒之、迁之、改之,已不免义袭于外,×于涵养本原之功,疑其无所与也。何如?又云:“大学古本序中谓:动而后有不善,而本体之知未尝不知也。致其本体之知,然非即其事而格之,则亦无以致其知矣。”…先师之意,盖言动于欲而后有不善,随事随物惟格吾本体之不善,则天下之动无不善也。非谓不善在事也。何如?又云:“知觉无欲欲者,良知也,未发之中也。夫喜怒哀乐本无未发之时,即思虑不生,安闲恬静,虚融淡泊,无名可名,名之曰乐。故未发非时也,言乎心之体也。喜怒哀乐之发,知之用也,即喜怒哀乐之发而有未发者,故曰喜怒哀乐之未发。犹之曰:聪明者,视听之未发,而非视听有未发之时。”窃谓无时不喜怒,×谓喜怒无未发之时可也。人固有时不喜,亦有时乎不怒,感物而动,与化俱徂,安得遽谓无未发之时哉?今曰:“未发非时也,言乎心之体也。”犹云喜怒哀乐之本体谓之中也。诚若是,则致中焉止矣。乃谓中非体也,致中非功也,而于致中之外别提出一个独知为头×,而×××之意,微有不协。…乐是心之本体,先师尝有是言,言虽喜怒哀乐而心之本体脱然无所累,至诚恻坦,动以天而不杂之以人。非对喜怒哀乐而言之乐也。…又云:“心无时而不知,知无时而不发,发而过焉,不及焉,其独知必不慊矣。无过、不及,其独知必慊矣。此所谓自然之节,自有之中也。不失其自有之中,所谓中也者,和也,中节也。所谓致中和者也,不可以动静分也。…”…仆谓归寂之寂,本无间于动静,一以归寂为主,寂以应感,自有以通天下之故,应非吾所能与其力也。与力于应感者,憧憧之思,而后过与不及生焉。是过与不及生于不寂之感。寂而感者,是从规矩之方圆也,安有所谓过与不及哉?而不免于过与不及者,规矩之爽其则也。…又云:“…则夫所以存而养之者,亦惟去其丧且害之者耳。”夫存养二字,诚如来谕。存者,言收敛只在一处,不放逸也。养者,言下却种子,而灌溉壅培以养之,无间乎立本之功也。敬也、恕也、恭也、忠也,皆吾寂体自然之节,均之谓礼也。…故致知者,致其寂体之知,养其虚灵,一物一著。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即格物也。…谓格物为致知之实者,言非外物以致吾之知。外物以致吾之知者,释氏之所以异其端也。何如?又运:“…”…又云:“子思以率性修道为宗,独知其本体也,慎独其功夫也,中和则其效验也。慎独之功,念念无间,则良知念念精明,且未发之体无少偏倚,故谓之中。…言良知,则中和在其中,而不可遂以中和为良。…”…又云:“…”愚谓未发非体也,于未发之时而见吾之寂体。发非和也,而吾之体凝然不动,因之以为节。故曰:“中也者,和也。”何如?又云:“…”夫大学中庸言慎独者三,本文原无知字,知字乃传注释文也。以独为知,以知为知觉,遂使圣人洗心藏密一段反本工夫潜引而袭之于外。纵令良知念念精明,亦只于发处理会得一个善恶而去取之,其于未发之中、纯粹至善之体,更无归复之期。又云:“…(心无定体)”用生于体,故必立本以达用,归寂以通感,可也。…今不求易于太极,而求生生以为心,不求神于藏密,而求知来以为体,是皆即用以为体,由是而有心无定体之说,谓心不在内也,百体皆心也,万感皆心也。…盖“心有定体,体非定用”,非邵子之言乎?…寂其体也,虚其体也,止其体也,直内而外无不方,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也。…又云:“…”夫体得未发气象,便是识取本来面目,敬以持之,常存而不失,则自此而发者自然中节,而感通之道备矣。…又云:“…”…夫致知者,充满吾心虚灵本体之量,使之寂然不动。儒与释一也。而吾儒之致知乃在格物,…盖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即是格物,即是明明德于天下,×××天地万物,为××。故致知譬之磨镜,格物镜之照也。…

      《答王林许检宪三章》  一

      …但云随处体察,不知从事事物物上体之察之耶?抑于事物上体察吾心之本体耶?夫言也、事也、行也、道也,纷乎不一,…又从而察之,只恐赚入憧憧的科臼,…

      二  …盖自吾心生理之肫密者而言谓之仁,自生理之灵觉不忍蔽昧处而言谓之惺惺,自生理之发微充周、不属有无、不落方体而言,谓之无声臭、不睹闻,自生理之澄湛、天然自有、万物皆备而言,谓之中,自生理之真纯、无少夹杂而言谓之精,自真纯之常久不易而言谓之一。道心本乎天,人心属乎气,善学者一也。盖气亦天,天亦气,…故戒惧者,不违之功,…

      三

      …故学也者,所以调养吾之元气,而祛治夫百病之亏。盖天地万物,本吾一体,而吾之心乃天地万物之元气。是故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凝神复命,久视长生,轩歧传之为肘后,孔门笔之为奇方。…  《答亢子益问学》

      (前面复印有)言良知则能在其中,田子之言是也。但言良知,知即心也,外知则无心矣。知能对言,则知是知觉,能是才能。致知难易,亦本乎人之才耳。

      《答邹东廓司成四首》

      (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寄王龙溪二首》

      (一)

      兄论学每病过高,又务为悟后解缚、不经前人道语,听之使人臭腐俱化,四座咸倾。譬之甘露悦口,只是当饭吃不得。

      (二)(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寄刘两峰》

      …今之×良知之学者,于《传习录》前篇所记真切处俱略之,乃驾空立笼罩语,似切近,而实渺茫,终日逐外而自以为得手也。…

      《答唐荆川》

      (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答松江吴节推》(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卷九。书二  《寄罗念庵十六首》

      (二)

      南野长逝,世道之悲。…夫言学须以道为至,言道须以体为至。未发之中,先天而天弗违,夫子于大易发感应之体,揭虚寂以为言,已是再辟混沌,此外更无极则可寻究。

      (四)

      尝考大学一书,其精微之蕴全在知止一条。

      (六)  但忖尊见不无为内外一语所障。…内外如形影也,外而空却当下,内而脱离感应,何形影之不相蒙也?盖感应者,吾心之妙用,虚寂者,立本之要功。立本云者,言立感应之本也,感应之本既立,则变化云为,其出无穷。而乃谓于感应处别有工夫,不知所谓豫者豫何事,前定者定何物。前定之前,即未发之中。…

      (七)

      …既曰感体,则用从体生,有是体即有是用,有未发之中即有发而中节之和,此非《传习录》中语耶?…愚意窃谓无问感与不感,而一以归寂为工夫主宰,所谓吃紧收敛,亦只于此处吃紧收敛。…

      (十一)

      良知之学,自先师而明,亦自是先师而晦。《传习录》节要本,欲发明先师正意,又被诸公埋没了。…(龙溪)致吾良知之天则周乎物而不过,与推行于事事物物之间等语,全属人为,浑是知识,…

      (十二)

      近答龙溪书二十余条。…

      (十五)  龙溪之学,其初窃得二氏意见,而于二氏苦功曾未之及。所谓自度者,度其逸欲之情耳。以故误尽天下学者。

      《答胡青崖》(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答成井居》

      …事本外至,感而应之者,寂也。学惟主静而自能该乎动也。今曰事非在外至学无动静者,恐亦有语病。…

      《答黄洛村》  (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答贺龙冈》

      致知者,充满吾虚灵本体之量,格物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亦是指言仁义礼智之端,即其端知其中之有所主,即孝弟而知仁义之发见于此为切近精实也。性虚是事实,一虚而百实皆生,…

      《答陈明水》

      (二)

      窃疑其以灵昭发见为良知,则今之以知觉为良知者,实本于此。

      《答应容庵二首》  (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虚无不足以病佛老,…诚有佛老出而不鄙弃伦理,吾当诵法之不暇,可复敢×雌黄哉?虚无即未发之中,心之本体也,感而遂通,物来顺应,心之妙用也。…

      《答钱绪山》

      …致知云者,充满吾虚灵本体之量,而不以一毫意欲×蔽,是谓先天之体,未发之中。故自此而发者,感而遂通,一毫人力与不得。一毫人力不与,是意而无意也。…盖意者,心之发,亦心之障也。慈湖深病诚意二字,谓非孔门传授本旨,而以不起意为宗,是但知意为心之障雾,而不知诚为意之丹头也。来无所起,过而不留,惟诚者能之。…尝观平旦之好恶,孩提之爱敬,是即好好色、恶恶臭之真体,未尝实用其力而用无不实,未尝禁止其自欺而自无欺之可禁。穷其源委,间不容发。故曰:苟得其养,无物不长。…  《答何吉阳》(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答邹西渠二首》(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答张浮峰三首》(实二首)  一

      若东廓公,真可谓家法弟子也。

      《答陈履旋给舍》(问答体)

      虚寂便是体,虚寂之外别无体。致守便是功,致守之外别无功。…

      …盖人心道心,原非犁然两×出来。但形气之得其正处,便是道心,性命之失其正处,便是人心。除却血气心知,又安有所谓道心在乎?中是心之本体,虚寂是也,有未发之中即有发而中节之和,和即道心也。天理流行,自然中节,动以天也,故曰微。人心云者,只是纤毫不从天理自然发出,而稍涉思虑营欲,便是动以人,动以人便是妄,故曰危。乍见皆有者,道心也,纳交要誉则人矣。  一念不起,便是未发之中,亦便是虚寂之体。前所谓致之守之,亦是于此处致之守之。  要得此心常不起念,须是常常戒惧,无时无主。有主则内欲不萌,外诱不入,纵是有念却是正念,非邪念也。

      卷十。书三  《答戴伯常》(即幽居答述)  惟主静则气定,气定则澄然无事,此便是未发本体。然非一蹴可至,须存养优柔,不管纷扰与否,常觉此中定静,积久当有效。

      知,良知也,虚灵不昧,天命之性也。致者,充极其虚灵之本体,而不以一毫意欲自蔽,而明德在我也。格物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而修齐治平一以贯之,是谓明明德于天下也。

      自吾身之主宰而言,谓之心,自主宰之灵觉而言,谓之知,自灵觉之生理而言,谓之性,自灵觉之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物各付物、各有条理而言,谓之理,自吾心之尽夫条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而言,谓之穷理。…  要知思的、戒惧的是静根。

      善恶属气,止无善恶。

      中是天命之性也,情之发得当处,便是和。情命于性,发无不中。

      慎独即致知也。

      心之萌动处是意,意之流注处是情。此章诀窍只在诚字。

      若论未发之中,渠(指佛氏)尤逼真,但无发而中节一段。

      易箦之后,躯壳非我有,而灵明自在。…不然天地间何以生人、生物不绝?生人此灵明,生物此灵明,于上古不异。

      轻清未形者理,重浊有迹者器。器可迹求而理可心玩。然理即器、器即理,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也。

      理也者,寓于形气而超乎形气之外,不在天、不在地。

      天地非仁,人何以有此身?

      未发之中,是喜怒哀乐的天则,当喜怒哀乐时浑是未发之前气象,便是情顺万事而无情也。顺应之情,便无所,便不属睹闻,便无先后,便无过不及。…  觉不可以言中,觉而无所着者为中。  仁可以爱言乎?以爱言仁,浅矣。仁是天地万物一个生理,即吾身所由生之理也。孟子曰:“仁者,人也。”又曰:“仁,人心也。”盖言人之所以为人与心之所以为心,只是这个生理,如桃仁、杏仁之类。除却这个生理,则天地人物都消灭了。全尽得这个生理,方能与天地万物为一体。…

      卷十一。书三

      《答王龙溪》(即致知议略)

      来书云:颜子不远复,正是德性之知,孔门致知之学,所谓复以自知不学不虑之良知也。子贡务于多学,以亿而中,与颜子正相反,颜子没而圣学亡。子贡学术易于凑泊,积习渐染,至千百年而未已也。先师忧悯后人,将此两字信手拈出以承千圣绝学,诚不得已之苦心。世之儒者,反哄然指以为异而非之,夜光之珠,视者××,亦无怪其然也。

      克己复礼,三月不违,是颜子不远于复,竭才之功也。复以自知,盖言天地之刚,复全于我,而非群阴之所能乱。却是自家做得主宰定,故曰自知犹自主也。子贡以多识亿中为学,诚与颜子相反,至领一贯之训,而闻性于天道,当亦有见于具足之体,反而筑室,独居三年,其中之所存亦苦矣,要未可以易视之也。先师良知之教,本于孟子。孟子言孩提之童,不学不虑,知爱知敬,盖言其中有物以主之,爱敬则主之所发也。今不从事于所主,以充满乎本体之量,而欲坐享其不学不虑之成,难矣!

      来书云:仁者与物同体,息为化生之元,入圣之微机也。夫气体之充而塞乎天地者也,气之灵为良知。孟子论日夜所息,平旦虚明之气即是灵气。造化无停机,才止息耶,即有生息之义。静专动直,灵之驭气也,静翕动辟,气之摄灵也。是以大生广生,动静之间,惟一息耳。邵子亦谓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也。医家以手足痿痹为不仁,盖言灵气有所不贯也。又以呼吸定息为接天地之根,盖言养而无害,塞乎天地之间也。人能从此一息保合爱养,不为旦昼之所梏亡,终日一息也。日至月至,日月一息也。三月不违,三月一息也。九年不反,九年一息也。推而至于百千万年,百千万年一息也。是为至诚无息之学。  仁是生理,亦是生气,理与气一也。但终当有别。告子曰:生之谓性。亦是认气为性,而不知系于所养之善否。杞柳、湍水、食色之喻,亦以当下为具足。勿求于心,勿求于气之论,亦以不犯做手为妙悟。孟子曰: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是从学问上验消长,非以天地见成之息,冒认为己有而息之也。仁者与物同体,亦惟体仁者而后能与物同之。驭气摄灵与定息以接天地之根诸说,恐是养生家所秘,与吾儒之息未可强而同。而要以收敛为主,则一而已。一动一静,为天地人之至妙,邵子是从易传“一阴一阳之谓道”看得来,无以继善成性、显仁藏用、盛得大业、生生不已,而终之以阴阳不测之神,即邵子至妙至妙之叹。阴阳迭运,动静相生,循环无端,而天地日月水火土石人鬼禽兽草木皆从生灭摩荡中成象成形,而莫知谁之所使,故曰至妙至妙者也。如曰气之灵为良知,即谓气之理为良知亦可。气有升降,便有动静,而谓良知无未发之时,岂别有说乎?

      来书云:性为人之生理,息则其生生之机也。佛氏以见性为宗,吾儒之学亦以见性为宗。致良知,见性之宗也。性定则息定,而气自生生,故曰是集义所生者也,尽性以至于命也。若曰息则气定,则气命于性,而归于虚寂,则将入于禅定,非致知之旨矣。  息有二义:生灭之谓也。攻取之气息,则湛一之气复,此气化升降之机,无与于学问也。子之所谓息者,盖主得其所养则气命于性,配义与道,塞乎天地,生生之机也。传曰:虚者气之府,寂者生之机。今以虚寂为禅定,谓非致知之旨,则异矣。佛氏以虚寂为性,亦以觉为性,又有皇觉、正觉、圆觉、觉明、明觉之异,佛学养觉而啬于用时,儒用觉而失所养,此又是其大异处。  来书云:息之一字,范围三教之宗。老氏谓之谷神玄牝,其息深深。蒙庄氏谓之六月息,释氏谓之反息还虚,吾儒则谓之向晦入晏息,邵子谓之复媾之几,天地之呼吸也。是息,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存,人能明此一息,是为天地氤氲,万物化生,一息通于今古。平旦之气,有不足言者矣。  易曰:随时之义大矣哉。泽中有雷,君子以向晦入晏息。盖亦康衢,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之谣。消息盈虚,天行也,君子尚消息盈虚,亦只是随时之义。申申夭夭,休休荡荡,便是夫子息境。若是精神向里收敛,亦便是时时息,更无昼旦之别。其以息为范围三教之宗,而搀和二氏及养生家之言以神其说,疑××之×也。

      来书云: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道谊未尝不利,未尝无功,但有计谋之心,则为有所为而为,即入于功利。先师所谓一心在根上培灌,不作枝叶花实之想,但得此根生意不息,不怕无枝叶花实,此是对症之药,所当时时勤服者也。

      物上求正,随在致此良知,周乎物而不过云云,恐不免有功利心。君子以成德为行与德修罔觉,更无些子功利意,却别是一乾坤也。无妄六二之象曰:不耕获,未富也。言耕而获,便是功利,惟耕而不计获者,方是一心在根上培灌,不作枝叶花实之想。其间特毫厘之差,不知尊兄以何者为根,亦以何者为枝叶花实。格物是致知之功,随在致此良知,周乎物而不过,谓是为培灌根乎?亦只是培灌枝叶花实,便是培贯根也?鄙人之见,窃谓心体是根,事为是枝叶,事为之得其当处是花实。致虚守寂以养乎未发之中,而于感应之变化听其自然,人力无所与也,却是一心在根上培灌,不作枝叶花实之想。

      来书云:吾人今日正当潜龙之学,不易乎世,不成乎名。故君子立心为己,莫先于淡,淡是入德之基。吾人潜不久,淡不下,只是世情心未忘。此是最初发轫第一步不可以不深省也。  君子黯然之学,便是潜龙之学。潜则含晦章美,专于内养以成其德,不见其有外,见之美,泊乎其淡也。潜故淡耳,非有心于淡也。故曰:不易乎世,不成乎名。谓是为发轫第一步是也。但前此既谓良知者,千圣之绝学,范围三教之宗,又谓息之一字,范围三教之宗,又谓千古圣学,只在几上用功,又以无前后、内外为千圣斩关第一义,又以乾知大始为浑沌初开第一窍,又谓千古道脉,只在虞廷道心之微,兹又以发轫第一步归之潜与淡,不知是一了百当耶?抑自有前后内外之可言也?  《答黄洛村》

      夫喜怒哀乐岂无未发之时?但于其未发也,可以验吾寂然之体,常存此体,不离须臾,则大本立而达道行。初未尝遂以未发为大本也。…程子曰:“贞者,虚中无我之谓。”以虚中无我为体,则感应之能事毕矣,非虚寂之外别有所谓感应之贞也。

      《答陈明水》(日本版《阳明门下》三卷本收录有)

      又《答王龙溪》  龙溪云:寂之一字,千古圣学之宗,感生于寂,寂不离感。舍寂而缘感,谓之逐物,离感而守寂,谓之泥虚。夫寂者,未发之中,先天之学也,未发之功只在发上用,先天之功只在后天上用。明道云:“此是日用本领工夫,却于已发处观之。”康节《先天吟》云:若识先天无个字,后天须用着工夫。可谓得其旨矣。  夫未发之功只在发上用,先天之功只在后天上用,至引程邵语以附会之,只缘尊兄站得地步高,故敢如此立说。乃程邵之意,实非兄之意也。程子曰:未发之中,本体自然敬以持之,使此气息常存而不失,则自此而发者,自然中节。此是日用本领工夫。其曰却于已发处观之者,盖所以察识其端倪,以致夫扩充之功,一有不中,则心之为道或几乎息矣。中是察识底标的,扩充底圣胎。故曰:不如且只道敬。又曰:敬而无失便是中。邵子诗意谓识得先天是个至虚至无之体,则奉天时行,无所作为以塞之,便是后天工夫。不然,何别有一首云:一片先天是太虚,当其无事见真腴,直从宇泰收功后,始信人间有丈夫。无事真腴,宇泰收功,将属之先天乎?后天乎?果在发上用乎?抑自有未发之功乎?寂之一字,兄信之深矣。故曰寂是未发之中,先天之学。夫有未发之中,便有发而中节之和,有先天之学,便有奉天时行之用。感生于寂,归寂以通感,已无复可疑。…前既以多学亿中之助为后天之知,后天之功,亦只是去其学亿之病,惟复以奉天时行为功也。如以奉天时行为功,则学在推崇先天至矣。…前所引程邵之言,无亦断章太过乎?

      龙溪云:先天是心,后天是意,至善是心之本体。心体本正,才正心便有正心之病,才要正心便属意了。故曰:欲正其心先诚其意。犹云舍了诚意,更无正心工夫可用也。

      …其曰心体本正,才要正心,便有正心之病,此慈湖之言,便是慈湖之学,不有孔孟之公案乎?曰洗心,曰存心,曰养心,而二氏亦有修心、明心之语。自古圣贤未闻以此为心病者。才说正心便属意,犹俗论云:才说止至善便属物,才说戒惧便属睹闻。不知正是正个甚的,止是止个甚的,戒惧是戒惧个甚的。传谓有所忿嚏则不得其正,明意之不可有也。心不在焉,则视听言动皆失其职,明心之不可不正也。…

      龙溪云:良知是寂然之体,物是所感之意,用则其寂感所乘之机也。知之与物而复先后可分,故曰致知在格物。致知工夫在格物上用,犹云明德工夫在亲民上用,离了亲民更无明德之学也。

      来云良知是寂然之体,是以良知为主脑,而以寂感为两股,故曰用则寂感所乘之机也。疑与经传之意太别。“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寂然不动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是也。”此程子之言也。“寂然者,感之体;感通者,寂之用。”此朱子之言也。今曰良知是寂然之体,不知寂然上又有一体也?…“致知工夫在格物上用,明德工夫在亲民上用”,先师曾有是言,特欲发明万物一体之学,与大学本意微有间。…

      龙溪云:良知是天然之则,格者,正也,物即事也。格物云者,致此良知之天则于事事物物也,物得其则谓之格,非于天则之外别有一段格物之功也。

      来云:“…”信若是,则工夫在致知,不在格物矣。…况致之一字,亦非推此及彼之意,即致广大之致也。充满乎本体之量而不以一毫意欲自蔽,则自此而发者自然中节。如孩提之爱敬,又何待于推乎?

      龙溪云:既如公以兵器喻学,心犹铳炮,硝磺之内蕴,未发之寂也。而其所蕴之真否,须于所发之激射察之,以益求其所蕴之真,固未尝狃于激射而忘其有事于硝磺也。引线之火,即触硝磺而达于激射之机也。然非所发之激射,则其所蕴之硝磺亦我从而致其察矣。…

      …

      龙溪云:前谓未发之功只在发上用者,非为矫强矜饰于喜怒之来,以制之于外也。皆是天则,即所谓未发之中也。中节云者,循其天则而不过也。养于未发之豫,先天之学是矣。后天而奉天时者,乘天时行,人力不得而与。曰奉曰乘,正是养之之功。若外此而别求所养之豫,即是遗物而远于人情,非在尘出尘作用,与圣门复性之旨为有闻(当为“间”)矣。

      …古之所谓豫者,盖言事有前定,非临时补凑。…盖“有物先天地”,言先有此物而后有天地也。“无形本寂寥”,言其至虚至无也。“能为万象主”,言万物统体一太极也。“不逐四时凋”,言其不垢不净、不生不死,真常得性也。

      龙溪云:未应非先,已应非后,即寂而感行焉,即感而寂存焉,正是合本体之工夫。无时不感,无时不归于寂也。若以此为见成而未及学问之功,不知学问之功,又将何如用也?寂非内而感非外。盖因世儒以寂为内,感为外,故言此以见寂感无内外之学。非故以寂为外,以感为内,而于内外之间,别有一片地界可安顿也。…良知之前无未发者,良知即是未发之中,若复求未发,则所谓沉空也。良知之外无已发者,致此良知即是发而中节之和,若别有已发,即所谓依识也。语意似亦了然。…

      …妄意尊见,谚谓夜半吃鱼儿,无头无尾。…甚者谓物亦无内外,以盖其波。未应非先,已应非后,本是言心体,尊兄必以说工夫。…

      龙溪云:…愚则谓良知在人,本无污坏,虽昏蔽之极,苟能一念自反,即得本心。譬之日月之明,偶为云雾所翳,谓之晦耳,云雾一开,明体即见,原未尝有所伤也。此原是人人见在具足,不犯做手本领工夫。…  “良知在人,本无污坏,虽昏蔽之极,苟能一念自反,即得本心。”是则有是理,特言之太易耳。夫以昭昭之多而概广大无穷之体,能免望洋之叹、管窥之讥乎?…来谓“日月之明,偶为…不犯做手本领工夫。”云云,此又是论道理。…非困心衡虑,百倍其功而能庶几于仁智者鲜矣。若谓一念自反,为进为之端,则可也。

      龙溪云:乾知大始,大始之知,混沌初开之窍,万物所资以始,知之为义本明,不须更训主字。…

      如公等只以一知字尽天地古今之变,又恐过于易简者也。

      龙溪云:公谓“…”,似于先师致知之旨,或有所未尽契也。良知即未发之中,原是不睹不闻,原是莫见莫显。明物察伦,性体之觉,由仁义行,觉之自然也。…自然之觉即是虚即是寂,即是无形与声,即是虚明不动之体,即为易之蕴。…

      …

      龙溪云:良知者,自然之觉,微而显,隐而见,所谓几也。良知之实体为诚,良知之妙用为神,几则通乎体用而寂感一贯。…

      …  龙溪云:…先师良知之说,仿于孟子不学不虑,乃所为自然之良知也。…自然之良,即是爱敬之主,即是寂,即是虚,…吾人今日致知之学,不能入微,未免搀入意见知识,无以充其自然之良,则诚有所不免,若谓自然之良未足以尽学,复求有物以主之,且谓觉无未发,亦不可以寂言,将使人并其自然之觉而疑之。…

      …前既以诚为良知之实体,实体便是主物。…必实体呈露而后可以言自然之良,而后有不学不虑之成。兹不求自然之良于实体之充,则所谓良者,卒成一个野狐精,其与自然之觉远矣。既曰觉,便是发,感于物而后有觉。…惟扩充仁体,则四端发见始有火燃泉达之机。…

      龙溪云:空空原是道体。

      …今谓鄙夫的空空与圣人同,即王汝止谓满街的是圣人之说,徒以长傲而侮圣也。…

      龙溪云:良知者,心之灵也,…理一而已,性则理之凝聚,心则凝聚之主宰,意则主宰之发动,知则明觉之体,而物则其感应之用也。…寂是心之本体,不可以时言,时有动静,寂则无分于动静。…自然之知,即是未发之中。…

      …尊兄所传,恐皆夜半密语,而传习录云云,想是为众僧说法,非上乘所屑也。  龙溪云:仁是生理,即其化生之元,理与气未尝离也。人之息与天理之息原是一体。…

      …故知几之学,养心要矣。不得其养,而曰我之息即天地之息,谓之冒认非过也。

      龙溪云:…以未发为本领工夫者,致知也,发处察识端倪以致夫扩充之功者,格物也。…

      …  龙溪云:未发不与已发相对…

      …中是性,和是情,中立而和出焉,体用一源也。…

      龙溪云:…何思何虑,犹云思虑而未尝有所思虑也。何思何虑正是工夫,非以效言也。…

      …

      龙溪云:…  格其心之不正以全其本体之正,谓是为由中之学是也。但尊兄之意犹自看得归于正三字在物上,…

      龙溪云:先师教人尝曰:“至善无恶是心之体,有善有恶是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盖缘学者根器不同,故用功有难易。有从心体上立基者,有从意根上立基者。从心体上立基,心便是个至善无恶的心,意便是至善无恶的意,便是致了至善无恶的知,格了至善无恶的物。从意根上立基,意是个有善有恶的意,知便是有善有恶的知,物便是有善有恶的物,而心亦不能无不善之杂矣。故须格其心之不正以归于正。…

      …  龙溪云:物是物有本末之物,不诚则无物,故曰精气为物,是从虚无灵觉凝聚出来的,岂容轻得?…

      …鄙以致虚守寂、充满乎虚灵之体为致知,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为格物,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正与明明德于天下相照应。…  《答董明建》

      至善即良知也。良知者,轻重长短之权度也,当长而长,当短而短,当轻而轻,当重而重,物各付物,而智力纤毫不与焉,是之谓格物也。

      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动。动而后有不善,吉凶悔吝生焉。动而无不善者,吉也。夫善与不善,皆由于动而后有,则知未动之前,即来谕浑浑噩噩之体也,尚何尝善恶之可言哉?故心也、意也、知也、物也,自其本体而言之,皆无善无恶也。感于物而动也,而后善恶形焉。告子性无善无不善之说,生之谓性之说,已见本体之一斑。无分于上下,无分于犬牛,斯失之远矣。诚能戒惧以致中,当其中时默而识之,义自见也。孟子性善之论,已是指性之欲而言也,故曰: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  卷十三。杂著

      《纪寿十首》

      三(邹东廓七十寿)

      士能以身任师道之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开万世之太平,继往圣之绝学,我师阳明之后,惟司成东廓邹公一人耳。…已,闻阳明先生讲学虔南,牵舟往从之,一见相契,…  五(罗念庵五十寿)

      早从谷平李游,已,极尊信庄渠魏子。…其学以未发之中为主,寡过为功,自食其力为富,不辱其身为贵,以正俗化乡、身明以学为业,以一夫不得其所为己任,以予为他山之石而日砥砺之,…

      十(刘两峰七十)  心之体,天然自有之中,万物皆备,其斯以为矩乎?

      …惟阳明之学盛于江右,而莫盛于安福,安福惟三舍刘氏为独盛。予友两峰子与其族彦如师泉、别驾梅园县令号称三杰,为一家一邑之倡,厥功懋矣。两峰笃信阳明,…与予不相入者二十年,…

      《括言》

      不睹不闻者,其则也,戒惧者,其功也。不关道理,不属意念,无而神,有而化,其殆天地之心,位育由之以命者也。

      感而遂通者,神也,未之或知者也。知此者谓之助长,忘此者谓之无为。扩充云者,盖亦自其未发者扩充之以极其量,是之为精义以致用也。发而后充,离道远矣。

      予曰(与东廓问答):“一而已矣。致知者,充极吾良知本体之量而不使少有一毫淤蔽于其中,致中也。格物者,因物付物,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利也。然功在致知,而于格物,一听吾良知自然之妙用,而无所用其知焉。…”东廓子曰:“格物之说,子亦有异闻乎?”“…”

      《山中答问》

      迩来四方之士,以良知为学者聚论如讼,徒知求其良于所知所觉之事,而失养乎能知能觉之体。能知能觉之体,谷之神也。…老子祖述黄帝之说以凌跨百代,吾夫子以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二语承之,…夫不睹不闻,未发之中也。不闻曰隐,不睹曰微,隐微曰独。…后世不知不睹不闻之为中也,而索之眇冥,不知中之为独也,而别求知觉,不知戒惧为性体之自然,而反诋其为困人之徽墨,不知良知之为虚灵也,而以知觉之能辨乎是非善恶之为良而致之。要其所至,不过行仁义而袭焉者也。

      卷十四。杂著。困辨录

      《辨中》  此舜禹授命之词,万世心学之源,其肇于此乎?人心道心,皆自其所发者言之,如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是非之心是也。感应流行,一本乎道心之发而不杂之以人为精,真常不杂曰一。中是道心的本体,有未发之中,便有发而中节之和,和即道心也。天理流行,自然中节,动以天也,故曰微。人心云者,只纤毫不从天理自然发出,便是动以人,动以人便是妄,故曰危。“今人乍见孺子入井”一段,二心可概见。…

      夫上帝降衷于下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中即命,命即性也。率其性之自然,发无不中,性即道也。尧舜,性之也。气拘物蔽,道有所失,修而复之,而后教立焉,道即教也,汤武反之也。…不睹不闻便是未发之中,常存此体便是戒惧。去耳目支离之用,全虚圆不测之神,睹闻何有哉!

      或问发而中节,节何在也?盖节即则也,犹节拍也。吾心自然之权度,一毫人力与不得,顺其本体之自然者,应之便是。发而未发,过而不过,动而无动,节之谓也。故曰道心惟微也。稍涉人为,声臭毕露,其则爽矣。

      …盖性体本自戒惧也,才颓惰,便失性体。…  …此(指“何思何虑”、“无思无为”)主感应言也。感应者,神化也,才涉思议便是憧憧,如憧憧则入于私矣。…

      不起不灭则和,心之体;万起万灭者,心之用。然体常存乎起灭之中,非别有一物限于一处也。虽非别有一物限于一处,实则未常起灭也。

      “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便已不是性也。”人生而静,天之性也,至静无感,性之渊源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动则善恶分,万事出矣。“圣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仁义中正”亦自其发者言之,“无欲故静”,发而未发也,无欲便是不睹闻。通书首篇是学问原头。…

      或问:“周子言静而程子多言敬,有以异乎?”曰:“均之为寡欲也。周曰无欲故静,程曰主一之谓敬。一者,无欲也。…若入头便主静,惟上根者能之,盖天资明健,合下便见本体,亦甚省力。…”

      “无情”二字,是佛老自家招认的供词,而明道先生“自私自利”四字,却是无情的断案。  盖戒惧者,性体之良能,健之为也。成变化而行鬼神,非天下之至健其孰能与于此?  《辨易》  故天下之言有者,皆生于虚;言动者,皆生于静;言感者,皆生于寂。  至静之时,虽无所知所觉之事,而能知能觉者自在,是即纯坤不为无阳之象。…若论复卦,则宜以有所知觉者当之,盖已涉于事矣。…知复之由于坤,则知善端之萌,未有不由于静养也。…  乾爻之初,犹是人生而静的本体,明健灵觉、纯一未发,其犹龙乎?养之未充而遽用之,则无以立大本而行达道。…

      《辨心》

      “出入无时,莫知其向”,言其亡也。

      (“赤子之心”)纯一未发,初心也。

      (“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敬其兄”)不虑而知,不学而能,良心也。

      (“今人乍见孺子…非恶其声而然也。”)无所为而为,真心也。学者须是识真心。  有所不为、不欲,本心也。本心、真心、良心、初心,均之为道心也。学要识得心体,则用工便有着落。…

      平旦之气,便是未发之中。…知夜气而后知心之本体,…

      纯一未发,仁也;发而中节,义也。

      情命于性,性命于天,丹府一粒,遍地黄金。

      仁者,人之生理也。

      敬者,心之生,道德之聚也。…敬是静的根,静而不敬则有之,未有敬而不静者也。…

      《辨素》  素者,本吾性所固有而豫养于己者也。

      刚,天德也,浑是天德流行,而一毫人欲之私著不得。

      …不屈于欲之谓刚,不屈于欲之谓作,作非刚不能,刚而后能作也。

      《辨过》

      过者,人心所必不免,或生于气禀,或生于习俗,或生于闻见,或生于时俭,或生于天理,或生于念虑。反非本心有意为之而有所不能免者,皆曰过。…故无过,圣人有所不能;改过,愚人有所不知;见过,贤人有所不精。…故时时见过,时时改过,便是江汉以濯,秋阳以暴。…

      不为不忍,浑是恻隐羞恶的本心。充满得这个本心的体量,无所亏蔽,则仁义不可胜用。…

      未发即仁也。…“修道以仁”之仁是指全体言,“知、仁、勇”之仁是指一节言。一是道德归宿处,即礼也、约也。三五是道德散殊处,即文也、博也。理一而分殊也。…

      养于未发之谓豫,豫即前定之学也。

      …敬是圣学始终之要,未有作圣而不由于敬者。…盖必如此而后可以作本体之健,本体明健而后可以言复。…

      《辨仁》

      孝弟是初心萌芽至真切处,孩提不待学习而自知自能者,人能充养得这个真念不息,则氤氲化醇,资生资始,万物育焉。故曰“为仁之本”。…

      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既是一体,痛则皆痛,痒则皆痒,天理浑然,动以天也。  有疑于不直而本之天理人情之至者。(评“父为子隐”)

      《辨神》  心之生生不已者,易也,即神也。未发之中,太极也。未发无动静,而主乎动静者,未发也。非此则心之生道或几乎息,…而何动静之有哉!有动静两仪而后有仁义礼智之四端,有四端而后有健顺动止入陷丽说之八德。

      “由气化而后有道之名”,故迭运者,气也,即道也。自有天地后,此气常运,自有生民后,此心常发。外常运而求太极,外常发而求本体,是二之也,是有外也。二气氤氲,于穆不已,纯粹至善,天地之性也。“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则不能无偏倚驳杂之弊。故乾道成男,有属乎阳而为仁者,仁则率其刚明之过,而震动奋作之意多,虽以道惟仁而已,仁之外无道也。坤道成女,有属乎阴而为知者,则率其阴静之过,而翕聚凝啬之意多,遂以道之知而已,知之外无道也。至于百姓则偏驳尤甚,囿于仁知之中而不知有所谓仁知也。于是乎君子之道鲜矣。君子之道,知来藏往,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固非百姓之溺焉不知,亦非仁知者之著于所见,盖善反之,天地之心存焉。观天地之显仁藏用,不与圣人同忧,则知君子之知来藏往,不与仁知同用。

      养气即是养心。

      《辨诚》

      …然本体非敬不复,敬以持之,以作吾心体之健,心体健而后能廓清扫荡,以收定静之功。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静其兄。”盖指良知之发用流行切近精实处。虽尧为人伦之至,亦只是充养得这一念到极处。而不悟者遂以爱敬为良知,著在支节上求,虽极高手不免赚入邪魔蹊径,到底只从伯学里改换头面出来。孩提之爱敬,即道心也,一本其纯一未发,自然流行,而纤毫思虑营为不与。故致良知者,只致养这个纯一未发的本体,本体复则万物备。…

      天理是本体自然流行,如平旦之好恶,孩提之爱敬,乍见孺子入井之怵恻,不假些子人力帮助。学者体认到此,方是动以天。动以天方见天理,方是人欲退听,冻解冰释处也。
    作者:
    聂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