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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古籍
国学古籍
  • 素书
      本书是对中国古代帝王将相谋臣取得天下、巩固政权、发展建设国家的经验教训的总结,反映在思想、政治、军事、经济等各个方面的主张上,也是针砭封建王朝的统治术、用人术、领兵术、理财术的一部书。
    作者:
    黄石公
  • 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共13篇,是现存我国最早的一部兵书,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兵书。作者孙武,春秋末期齐国人,生卒年不详。他受吴王阖闾重用,在吴国为将,辅助吴治军强国,为吴王的霸业作出了贡献。
     
    《孙子兵法》的内容,包括对战争、军队的基本问题的论述和战略、策略、作战原则、方法等。它深刻地指出了战争与政治、经济的关系,提出决定战争胜负的五个基本因素是政治、天时、地利、将帅、法制,而首要的是政治因素;它提出许多杰出的命题,如“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等,许多问题上反映了战争的一般规律,不仅为中国历代兵家所重视,也为各国军事家所重视。不少国家的军校把它列为教材,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交战双方都曾研究《孙子兵法》,借鉴其军事思想以指导战争。
     
    《孙子兵法》对战争问题的论述,也包含了许多有价值的哲学思想。书中所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和“因敌而制胜”,认为必须全面了解敌我双方全部情况,才能取得战争胜利,要求在战前对敌我双方影响战争胜负的诸种因素作全面的了解和比较,以预测战争的胜负,体现了朴素唯物论的倾向。
     
    《孙子兵法》中又有丰富的辩证法思想,书中探讨了与战争有关的一系列矛盾的对立和转化,如敌我、主客、众寡、强弱、攻守、进退、胜败、奇正、虚实、勇怯、劳逸、动静、迂直、利患、死生等等。《孙子兵法》特别重视这些对立面转化的条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的主观能动性。认为战争胜负不仅取决于客观的形势,还取决于战争的主观指导是否正确。一方面,它说“胜可知,而不可为”,认为胜利可以预见,但不能凭主观愿望去取得。另一方面又说“胜可为也。”认为只要研究敌我双方的情况,据此正确决定自己的行动,发挥自己的实力,避免自己的被动,并且利用敌人的弱点造成敌人的被动,就可以为胜利创造条件。《孙子兵法》正是在研究战争中种种矛盾及其转化条件的基础上提出其战争的战略和战术。《孙于兵法》论战争问题中体现的辩证思想,是我国古代辩证思维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国辩证思维发展史中占有重要地位。
     
    《孙子兵法》中的哲学思想不仅适用于军事,而且也受到各方面的广泛注意,被运用于其它许多领域;一些现代企业家,也把《孙子兵法》中的辩证思想、军事谋略运用于企业经营和商战中去。《孙子兵法》一书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兵书的范围。
     
    读《孙子兵法》可读郭化若的《孙于今译》,其中可重点读上卷《计篇》、《作战篇》,中卷《势篇》、《虚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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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计第一
    作战第二
    谋攻第三
    军形第四
    兵势第五
    虚实第六
    军争第七
    九变第八
    行军第九
    地形第十
    九地第十一
    火攻第十二
    用间第十三
    作者:
    孙武
  • 兵制
    兵制
    作者:
  • 清稗琐缀
    ◎ 溥伟 前清家法,鉴于理亲王之祸,自康熙后,即不立东宫。然阿哥等之简在帝心,将付大统者,辄密书其名,藏之正大光明殿匾额内,盖恐玉几末命,仓猝非常,有所舛误也。宣宗倦勤时,以恭王奕最为成皇后所宠,尝预书其名,置殿额内。有内监在阶下窥伺,见末笔甚长,疑所书者为奕,故其事少闻于外。宣宗知而恶之,乃更立文宗。成皇后后宣宗死,病笃时,文宗侍侧,后昏瞀以为奕,乃执其手而得之曰:“阿妈(满人呼父之词)本意立汝,今若此,命也,汝宜自爱。”旋悟为文宗,窘极。文宗乃叩头自誓,必当保全奕。穆宗以冲幼嗣立,奕长军机秉政,其子载激封贝勒,颇与穆宗狎,滋为不道,少夭死无子,以溥伟人继,袭王爵。德宗末叶,失孝钦显皇后欢,体弱多病,又无子,以溥携为大阿哥,旋以罪废。于是近支亲贵,凡下于德宗一辈者,人人有非分之冀矣。溥伦年最长,美丰度,工词令,且系宣宗冢曾孙,最应立。溥伟自以乃祖功高,希望尤切。及宣统入嗣,伟之怨望亦最烈。顾其人儇薄无行,尝派为恭办丧礼大臣,辄于几筵前,向宫婢等无礼。上谕有警戒王大臣不得于祭尊时哗哭者,即隐斥之也。伟平居郁郁,尝以病废。都人谓谋望曰热,有宗室显贵相谓曰:“夫已氏又患热矣,恐非石膏一斤、知母八两不可。”或曰:“毋尔,只须皇帝一个、江山一座足矣。”其彰著如此。国变后,伟遁走不知所往,现闻山东有告示出现,系伟与张勋会衔,度亦不轨者之所为耳。故述其历史如。见《何严小乘》。◎ 科举时代轶事汇记

    满清科场,关防甚为严密。道光时,某权相以此树党,其旧门生年家子,及有以文字著名者,场前预送条子为文内关节,时遂沿为风气。惟某部郎颇束身自爱,某科出礼闱,呈文稿于乡荐座主,某甚重其文,怪其不预送条子。某曰:“门生初试,不知条子为何物,又愧由诡道贻师门羞。”座主弗然不悦,曰:“君不受栽培,嗣后不必过我也。”是科虽中,不与馆选,说者谓不受栽培所致。清咸丰七年,某翰林为河南学使,场规酷刻,巡号如阅狱囚,枷锁载道,以致人犯法为幸。出题尤谬妄,单句如必有妖,是为我,从反之类。截搭如羊父母干龟动乎,鳖生焉之类。又鄙夷一切,某两县同日复试,一县兽蹄鸟迹之道,一县鸡鸣狗吠相闻,盖谑其字不成字,文不成文也。是省大员,嗾言官弹其割裂经传,玷辱斯文,诏革职。清嘉庆十四五年,楚北学使江右人,阅文有眼力,贪酷异常,将试一郡,牌饬提调官备木枷百号,铁索百条,临郡时带有上郡荷枷生童数人游市。试日,号口设望台,号头立窥伺差。严寒不准携火器,酷暑无得脱衣冠。见有交接言语,借火吸烟,辄枷锁以徇。怀挟越号,必严刑以处。坐堂如秋审,点名若考囚。科举未发,先索书价,否则降等。袒护教官,猫鼠同眠,勒索印银,张罗院费。时诅以联云:“厥土为涂,何故糟踏湖北;挟以走,可怜玷辱江西。”隐切姓名,皆纪实也。后数年,出陈臬事,有同寅藩司某素相契,因事获咎。汪督志伊委其查讯,虽未授意,谅必原情。时值除夕,藩司稍请宽假,彼设三木以待,檄提数次,藩司不堪,亲具供状,挟怀中刃自尽。子控部,事闻于朝,汪罢职,被拿问。解员叱上刑具,彼不从,亦设三木以待。笑曰:“请君入瓮。”途中亦自经死。见《聆风{移}杂缀》。◎ 顾亭林狱事

    顾亭林狱事,志乘未详,见于《与颜吏部光敏书》,特录其略。先是苏州沈天甫、施明、夏鳞奇、吕中伪造《忠节录》,托名已故祭酒陈仁锡,讥毁清朝,罗列江南北名士巨室,以为挟害之具。又伪造原任阁辅吴一序,诈其子中书吴元莱银二千两。事发,刑部定谳,将沈天甫斩决,此康熙五年事也。次年,莱州即墨黄指挥培之仆姜元衡刷易此书,增入黄氏唱和诗,控其主与兄弟子侄作诗,诽谤清朝。又与顾亭林搜辑诸人诗,皆有讪语。处士于七年二月在京师闻之,即出都抵济南,幽絷半年。因援沈天甫故牍,谓姜元衡所控之书,即沈天甫陷人之书,事旋解,株连二十余人,均得释。处士赋涛六章,纪其事,有“伟节不西行,大祸何由解”之句,又末章云:“天门殊荡荡,日月相经过。下闵黄雀微,一旦伏网罗。平生所织人,劳苦云无他。骑虎不知危,闻之元彦和。尚念田画言,此举岂足多?永言矢一心,不变同山河。”诗集中不载。详见颜氏家藏尺牍。◎ 噶礼

    康熙末年,江督噶礼办事勤敏,喜著声威。尝以南闱号含逼窄,请旨改建。而贪婪不法,无敢言者。辛卯岁,江南科场事发,噶礼获之,得银数十万两,又大纵估客,粜米出洋,米价一时腾贵,以至军民交怨。时仪封张清恪公伯行为江苏巡抚,密饬查拿,果得总督令箭,并访获张元隆等交通海贼情状,以实参奏。圣祖震怒,正钦差张鹏翮出京密办科场,兼讯噶礼。而噶礼权势甚盛,遂以反诬,革张伯行职。事闻,上曰:“朕素知张伯行为天下第一清官,着加恩免议。”旋调仓场侍郎,而罚噶礼修热河城工,以赎前愆。五十一年九月,上知城工未完,懈于督办,遂将噶礼拿交刑部。适噶礼之母诣都察院讼礼忤逆,令家人进毒弑母等事,奉旨廷讯确实,发部议以凌迟处死。上命先将噶礼眼珠打出,又割其两耳,籍没其家。妻子同谋,法皆斩首,其母恨礼甚,又诣刑部,请照陶和气例,凌迟后焚尸扬灰。有旨赐帛,而噶体又贿嘱帛糸未绝时即行棺殓。监绞官候至夜分,忽闻棺中语云:人去矣,我可出也。闻者大骇,劈其棺,噶礼遽起坐。因耳目俱无,不知所之,监绞官惧事泄,一斧劈倒,连棺焚化,始行覆命。上笑曰:“这奴才真烧坏也。”此案见康熙五十一年邸抄。

    ◎ 故家珍物

    京师巨族,数百年来,积聚至多。闻立玉甫(山)尚书家中,有朝珠三百六十五挂,其下乘者犹值千金。尚书平时,除忌辰外,每日一挂,一年之中,从不重复。又其家古玩,值三百万。拳匪之乱,尚书既被难。迨联军入京,家资尽丧,凡诸宝器,大半西去。荣相(禄)家宝物,亦多散失。回銮后,广收贿赂,无几时,即已充实。闻所用翡翠翎管,表里莹澈,自外视之,翎毛纤发毕睹,盖所赐玻琉翠也,价值一万三千。带钩一具,亦值万余。

    ◎ 县令口才

    前清河道设有专官,每年工竣,须历视各县,以验工程。某县令平日不问公事,有糊涂之名,而口才甚为便给。一日河道至某处勘验工程,令治筵款之。河道酒酣后,因拟一联曰:“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令应声曰:“何道开河道,河道深,何道升。”盖河道系姓何,闻之大喜,不半载保令为知府云。

    ◎ 纪马江死义诸将

    甲申马江之败,世皆归罪于张幼樵,然力战死绥之诸将,其忠荩实有不可没者。且法人内犯,实仗孤拔一人。自孤拔死于炮,法人失所恃,遂不复纵横海上,陆军乃得一胜于谅山,功过亦差足相抵。较之大东沟刘公岛诸役,其得失必有能辨之者。爰检箧中旧所录张幼樵为诸将请恤疏稿,录之于此。方今锐意规复海军,听鼓鼙而思将帅,其亦有奋袂而起,以追先民之风烈者乎?按是役死事最烈者,为督带飞云兵轮副将衔参将高腾云,及管带福星轮船五品军功陈英。原疏叙高事云:

    该参将由粤来援,论事呐呐如不出口。前月二十六日法增一船,诸将请援,高腾云独义形于色,臣心异之。夜复来见,询以方略,高腾云曰:“闽防之忌,本以牵制使敌不发耳,非战地也。但炮注子,人枕戈者已一月,昼夜相持,咫尺间,恐酿成战事。知帅意急欲先发,必多牵制不可。得南洋援必不来,即来,怯将亦无用,徒害事耳。”臣诘之曰:“然则奈何?”对曰:“专攻孤拔,得一当以报而已。”臣欲令其统率诸将,则辞以资望在李新明后,且曰:“水师船各自为战,非若陆军,一将能指挥十余万也,诸不必纷更,坚守以待上命。”该参将既去,臣复嘱各船就商筹策。该参将志定神完,誓死报国。是日手发巨炮,击其鸟波船,一一命中。以一飞云小舰,当敌人三大舰,中流坚拒不退。横来一炮,该参将腿为之折,复一炮,遂飞入水中而没,舟乃发火。

    其叙陈事云:“该军功人极瘦弱,文理甚优。方敌舰日增,臣深忧之,陈英上书请以各轮船合攻孤拔座船,而艇船等炮火牵制下游,使各轮小商船水勇及捍雷船截其鱼雷舰,所论均有条理。臣采其论,下诸将,布置略定。无如法暗约英美先发,陈英见英美船骤下,急起碇誓众曰:‘此吾报国日矣。吾船与炮俱小,非深入不及敌船。’敌以三船环之,舟中机损人亡不顾,但以炮向孤拔船,孤拔船为炮所毁,而孤拔中炮死。敌复增船来,持至三时许,陈英猝中炮于望台,学生王涟随殉,船始焚毁。英美船观战者,均称羡不置,为之深惜。”云云。是役力战死者,尚有许寿山、叶琛、林森林三人。

    ◎ 年大将军

    年大将军羹尧,有幼时师杜某,台州人。将军贵,杜某已卒,家甚贫。其妻命其子某,跋涉至西陲,谒将军求官。子年二十余,颇愚鲁,至西陲投逆旅。逆旅中人视其椎朴,且寒素,以下等舍宇处之,某亦安焉。翌日某询年大将军府何在,逆旅中人共惊异,主人自来问渊源,某为具述之。主人大恐,立启精室,绚烂非素所睹。某自揣身无余资,不敢居此。主人固请居焉,曰:“苟大将军知客官不居此,主人自得重罪。”自是供给丰腆,并奉资恣其用。其初,往大将军府投刺不得见,继往复不见,归颇愧叹。主人曲为解慰,劝之投函,音息复渺,不觉怨望,主人亦色沮。守候月余,资斧尽竭,积耗旅资,且数十金矣。一日数弁皆三品冠,持大将军名制云传见某,某即随往。至府则自门以入,夹道兵卫,剑戟交叉,某心胆俱落,勉强至大将军前,匍匐不敢发一语。将军面若含怒,厉声曰:“吾以为吾师子必早腾达,乃犹若尔,已负吾师,复不在家侍奉若母,而来求官。官岂宜若耶?吾亦无所资尔。”即命侍卫导交藩司,押送回籍。某不觉懊丧欲绝,悲愤中来。及抵藩署,藩司已降阶恭迎,盛宴在堂。是夕归逆旅,陈设愈灿,臬司以次亦复争相款宴,赠赆无算,某乃喜出意外。流连既毕,藩乃命二吏相伴返浙,甫抵里门,土木轮奂,则本州知府已为鸠工治第,一如富豪。乃知大将军方接某刺时,已命人赍万金,嘱知府为经纪矣。复已探得某愚鲁不堪为官,故作狡狯以绝其望也。

    ◎ 汤斌

    汤文正公斌抚苏时,闻吴江令郭@@有墨吏声,公面责之,郭曰:“向来上官要钱,卑职无措,只得取之于民。今大人如能一清如水,卑职何敢贪耶?”公曰:“姑试汝。”郭回任,呼役汲洗其堂,由是大改前辙。公喜,特保举卓异。而前任苏抚余国柱方掌纶扉,征贿巨万。闻之,衔恨刺骨,嗾人劾奏。虞山翁铁庵司寇从而和之。赖上稔知郭无他,故得以保全。时常州贡生何义门在京考选,为铁庵门生,遂登门嚷骂不已,索还门生帖,否则改称不认为师。义门由是知名。康熙二十六年,郭内升御史,才半年中,参罢三宰相、两尚书、一阁学,直声振天下,称为铁面御史。旋以吴江张令亏空举发旧案,株连落职,拟遣戍。幸上以郭居官尚有风力,免其治罪。二十八年擢两湖总督。◎ 冯柳东遗事

    嘉兴冯柳东先生登府,亦乾嘉间硕儒,精汉学,工词章,所辑《朱竹坨集外稿》最有名于时。顾迂诞不习吏事,由翰林散馆改知县,选闽中某邑,卒以不能折狱,改教授归闽中。有一妓年已长,色衰且陋,先生顾深眷之,以为柳河东顾眉生之俦,赠诗词甚伙。临行时,至辍所御七品补服为赠曰:“以此作枕,幸无忌交颈时也。”一时传为笑柄。

    ◎ 正定府大佛寺

    直隶正定府,有大佛寺。佛以铜为之,高十余丈,为楼五层。余友东蹈,尝登其最高层,盘坐佛耳中,并不觉隘。庚子岁清宫西狩,寺僧亦云散,有窃寺中之小佛售诸西人而致富者。回銮时,西太后驻跸寺中,拟修复旧观,以估工五千万而止。邑梁氏即贰臣传中某某,清初,父子相继入枢垣,权势张甚。纯庙南巡时,其子已退老,或以其不法事上闻。会梁迎驾,游大佛寺至山门前,纯庙怒指弥勒佛问曰:“佛见朕于意云何?”梁以佛见佛故笑对。纯庙复返顾问曰:“然则见汝亦笑何欤?”梁免冠顿首:“佛笑奴才不成佛耳。”纯庙意乃解。梁氏今已式微,而平泉池馆,尚擅竹石之胜。其藏书处曰“焦桐书屋”,庭中植桐四株,皆数百年物。纱橱须眉皆碧,北窗一枕,不啻消夏湾头也。所藏多宋元精椠,后人颇知爱惜,今不知尚保存否?

    ◎ 江山妓之贾祸

    读《宗室八旗名士草》,江山九姓美人麻之韵史,桐严妹之令人颠倒,可想一斑。中表某君,曾任浙江金华府,有所眷曰七妹,山盟海誓,满拟金屋贮之矣。顾七固别有所欢,贵介公子也,为仁和相国之戚属。月夕花晨,过从甚密。发审委员某者,调其事以告某君,且甚其词。某君乃突至七画舫中,连掌其颊。七愤甚,仰阿芙蓉以殉。某公子力为报复,时仁和方柄国,不半载,而某君以挟妓纵酒致酿人命八字褫职矣。

    又毗陵冯竞任表兄之外舅,为令于浙省,有能名,历任繁剧。某年由会稽量移钱塘,画中流,片帆风顺。其姬人固江山佳丽也,方凭窗纵眺,有邻舟磨舷而过,舟中一姝,为姬人旧日姊妹行,遥致寒暄曰:“阿姐别来无恙。”姬人大怒,立饬停舟,谓:“彼姝有意辱蔑,宁不知我作官太太者,而敢尔尔?”舟人慑钱塘令威势,百计劝说,令彼妹叩首于姬人前以赎罪。彼姝夙负艳名,交好者不乏大官显宦,性颇强项,“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至此已羞愤万状。所谓钱塘令者,复大肆诟詈,谓莅任后,必重加惩治。彼姝闻言,奋身投江,风里杨花,竞作水中仙子。钱塘令到省,即得撤任之牌示,未几而革职永不叙用之命下,竟未能莅钱塘新任。并书之以为狭邪者戒,不可作江山艳屑观也。

    ◎ 汪精卫轶事

    壬子春在槟榔屿,养疴鹤山极乐寺,汪君精卫来访,叙谈甚惬。别后,客有谈其轶事者。谓汪当狙击摄政王之前数日,经营党事,本尚有待。长沙甯调元太一寄以《金缕曲》一词,感慨凄凉,情词迫切。汪读之大恸,揉纸而食之曰:“以识不忘。”不数日而后车误中,汪竟锒铛入狱。吏知为文士,颇加敬礼,日贻新闻纸一束。汪阅至黄花岗一役,喃喃自语曰:“天下事竟遂不可为耶?”日诵此语,致忘寝食。狱吏大惧,不敢再令阅报。武汉发难,粤督首请特赦党人,遂有将汪发往广东,交张鸣岐差遣之谕。狱吏致殷勤于汪,汪不肯出,曰:“吾之狱系代表四万万人而来,今吾翩然出,而彼四万万人者困苦颠连,仍不啻在囹圄中也,吾奚出为?”狱吏曰:“君不知乎?”乃以近事告,且曰:“君富贵不远矣,一至张帅处,何愁不大人者?”汪笑而斥之。狱吏更谋馈物作赆仪,汪曰:“无须,但以狱中击练之巨石惠我足矣。是与我相处久,吾日抚摩而按弄之,不忍离也。”其多情皆类此。汪为人恂恂儒雅,其状态殊类太史公、留侯一赞。顾两手箕张甚巨,云:“即在狱中无报可阅,日弄练石所致。”甯词,惜谈者遗忘,近见汪自作一词,亦调《金缕曲》云:“别后平安否?便相逢凄凉旧,不堪回首。国破家亡无限恨,禁得此身消受。又添了离愁万斗。眼底心头如昨日,数襟期梦里重携手。一腔血,为君剖。泪痕莫滴新词透,倚寒窗循环细读,残灯如豆。留此余生成底事?空令多情亻孱愁。愧戴却头颅如旧,跋涉河山知不易,愿孤魂绕护车前后,肠已断,歌又逗。”词当作于光复以前,一往情深,神似弹指词中赠吴季子二阕。即论余技,亦已足传矣。

    ◎ 张文襄之诙谐

    湖北有富商,刘其姓,长毛其绰号也,以曾隶太平天国部下故名。张文襄督鄂时,屡劝输将,每助赈一次,则为请奖一次,历奖至尚书衔。某年病卒,文襄拟送一幛,时易实甫诸名士,均在幕中,各拟四字,文襄阅毕,笑曰:“诸君所拟非不佳,但于尚书衔,未免抛荒耳。”因援笔自书曰:“红杏飘零。”众皆叹服。◎ 咸丰行宫

    前清陆军部司员文某,言辛丑春,因公往热河何都统署,因喇嘛介绍,得见咸丰行宫内秘藏珍珠佛,及蓝宝石、金刚石琢成佛像。高径尺,景泰蓝座,塔高亦数尺。乾隆时御磁,以数百箱计,扃闭牢固,闻小如杯碟,亦件值数百金。例归喇嘛世守,非其人不得见也。宫内有古柳一株,不知历几何年,喇嘛因树之枝干,雕一千手神像。相其高度,筑三级楼台,为之华盖。神首探出楼之第一级,鼻大可容数人,手长数丈,其伟杰可想。正梁为双龙环抱形,中嵌一夜明珠。喇嘛教徒,夜起诵经,环坐珠下,如白昼云。

    ◎ 童谣

    宣统辛亥春,北京有一歌谣出现,曰:“明亡于庙,清亡于道。”骤闻之似尚费解。释者曰:“庙祀魏阉,明祚随去;铁道国有,清运告终。秘数如此,前定可知。民国之兴,岂偶然哉?”

    ◎ 拍卖

    清廷未倒时,北京内阁发爱国公债票,应者寥寥,奕卖马,那卖宅,故作寒酸,求免担负。实则诸亲贵私财,寄顿外国银行者,据内阁调查报告,现银达六千余万。聚敛所得者如彼,乃装穷如此,效明末诸臣拍卖破烂桌椅之手段,民安得不困?国安得不亡?

    ◎ 白泰官

    白泰官者,清初八侠之一。有勇力,矫猱绝伦。晚年深自韬晦,退居常州甘棠桥旧宅中,终岁杜门不出。偶值冬日,与二三弟子散步至文庙前,一和尚持扁担作旋风舞,顾盼骄人,自谓受少林正传,走遍天下,未遇敌手;居士辈有能取笠帽老衲顶上者,当九跪执弟子业。泰官一时兴起,竟取笠冠之。和尚殊惊异,叩首如礼,殷殷问姓名而去。临别时,言三年后当再来拜师所赐。泰官阅世深,知此僧决非好相识,来必报复。因嘱家人慎记其事年月。及期,泰官衣青衣,坐门阈上负曝,伪为童仆也者。和尚至,急延之上坐,告以师已他出,请稍待。己则趋火炉侧烹茶供客,拾竹头木片,随手捻之,尽成齑粉。僧自念三年修练,虽多进境,然其徒技犹如此,泰官诚未可测矣,遂默尔迳去。

    ◎ 京官之消遣

    前清京官,向称清苦,其有当权弄贿,炙手可热,车马衣冠,臣门如市者,不三数人。即术工奔走,机善夤缘,上谄下骄,藉于其期伺渔人之利者,亦属极少数人。其大半则萧索闲居,以诗酒声色自娱而已。光绪、宣统间,国是最纷,政潮亦最激,而多数京官,仍颓唐如故。其供职各部者,惟每晨到署画到,近午即归,谓之上衙门,此外毫无所事,亦由各部人员,浮于所职故也。友人某尝官民政部,曾为一诗云:“本无一事报公家,犹自蜂狂到署衙。顾我绵材羞袜线,翻嫌民政尚萌芽。上堂宛似星瞻斗,入院惟看鸟弄花。最是消闲无那处,出门闲坐东洋车。”

    ◎ 外交秘密

    近阅新小说见《外交秘密》一书,中有桃花协会一节,言西太后以某剃发匠代醇邸使德谢罪,此实大谬。按醇邸在德时,曾以不愿在德皇前叩首,负气至汉堡,经人调停始止,有章奏可查,更安得有冒充情事?今小说多似是而非,最足惑人,此等事在今日可不置辩,惟恐数十年后,或有深思好奇之人,转以是为真,而疑史乘为伪矣。

    ◎ 宝域楼故址与五王爷园遗事 今北京总统府正门,或云即系宝域楼者,清高宗建,仿西域宫室,以居香妃者也(香妃事见《春冰室野乘》)。又今清华学校所在地之清华园,于清咸、同间,尝为老醇王赐园,所谓五王爷园者是也。王为穆宗之叔,生平持身严正,颇以礼法自绳。常不满于孝钦之所为,日者奉孝钦召观剧宫中,剧为《翠屏山》,演至佳处,王忽扬臂大声喝好,同座告以宫廷不宜放诞,王笑曰:“昔先皇家法,宫中不许演剧,且剧如《翠屏山》又安得见之宫廷?今我观此,不觉忘情,犹自谓在前门外戏园中,故若是耳。”孝钦知其意在讽谏,亦颇善其言,然卒不能改。清制:“宗室赐园,非特旨则只及一代,故王死仍以清华园归官。”园故荒落,王亦未尝从事修葺,故及清华学校之始筑,仍为废园也。

    ]◎ 神缆之笑史[/color

    中日之役,今二十年矣。犹忆初接仗时,报纸有捏造战胜新闻者,谓黑旗兵刘永福,用溺器实炸药,浮水面,击沉日本兵轮。庚子之役,里人奔走相告,谓义和拳头目大师兄陛见,蒙太后赏红顶花翎,言下有伙颐沈沈之雅。此二事事后思之,同堪喷饭。或谓其时风气锢蔽,为此语者,要亦时代有以限之。然吾年来接中人之稍读书者,其议论之奇特,正复相似,于以知无文化之民,思想范围至隘,不期而如出一辙。教育不普及,祸未艾也。上海张逸搓先生《逸庐笔记》中,有神缆一则,录之。茶余酒后,用为谈助,倘亦足以破瞽说警顽愚欤?(以下《逸庐笔记》原文)法越之役,两粤戒严,督师者有彭、张两宫保,与南皮节帅,日筹防御之策,虚衷延纳,昕夕不遑。于是热心功名之士,简练揣摩,上书络绎。有制成攻守新器者,则下营务处嘱余等研究之,其间奇特之论,不一而足。有拟以大舰积薪,围烧敌舰者;有用强水喷射铁甲,使其穿漏自沉者;有能以符术致敌生命者。穷思极想,使人不能赞一辞。更有外委陈荣升者,异想天开,上书自陈,能以竹缆用药渍透,设险要处,敌船轮叶遇之,即能绞住,倘复加力猛驶,汽锅必裂云云。余等推论数日,以为必无是理。乃陈某直诣大宪,谓某等未识此缆神奇作用,若蒙俯赐采择,只需二百金,即可制就呈验。如无效,愿依军律治罪。大宪悯其愚诚,立命应付,月余始布置竣工,禀报请验。于是省中司道,及镇江大员,咸奉命莅止,乘篷舟海兵舰往验,余坐东海小轮尾其后。既至,龚方伯、蒋观察传余到舰,即见陈弁,手铃而腰旗,服装诡异,旁若无人。李镇军谓陈曰:“汝新发明之神缆何在?”陈请各宪至船头,己乃趋而前,左手摇铃,右手挥小旗,喃喃不辨作何语。忽两岸鼓声渊渊,车声辘辘,未几而径寸之竹缆作暗绿色,由水中渐起,出水数寸,端系两岸,直绷河面。既而铃声又作,鼓声骤止,横亘河面者,共有八缆,距十余丈。陈弁屈右膝请曰:“无敌神缆,今功成矣,为各位大人贺喜。事毕矣,末弁谨送各位大人回辕。”李镇军徐曰:“吾等奉帅命来,必考验而后可复命。”陈曰:“缆则具在矣,顾谁能蹈此危机而亲试之?”蒋观察目余曰:“何如?”对曰:“此何难试?令此舰冲缆而过,成败立见矣。”陈厉声曰:“此何事?尔何人?何狂妄乃尔?神缆岂等闲?如许贵人在船,而思一网打尽,必系敌人间谍无疑,请捕治之,毋使遁。”众默然。余遽曰:“然则请即以某所乘东海小轮当之,以释众疑,何如?苟神缆有效,使欧西舰队,不敢逞威于亚东,区区东海,良不足道。而某之冒昧轻视,亦甘受军律不辞。”陈嗤之以鼻曰:“身其齑粉矣,尚何军律之可受?”龚方伯谓余曰:“凡事重审慎,戒孟浪,苟实有见地,吾等当赞君行也。”余曰:“即下东海,令舵工直驶中流。”舵工以先人言。露忄匡怯。乃躬司机,鼓其锐进,船到缆断,岸人急烧黄纸,焰飞满江。继闻崩崩之声,八缆齐断。东海回轮,尚余勇可贾,就断缆处蜿蜒行之,而绞住轮叶之说亦破。神缆至此,全功尽弃矣。回舰,龚方伯谓余曰:“此可谓势如破竹,可贺可贺。”陈弁瑟缩欲遁。李镇军曰:“陈君陈君,吾等如何复命?得毋又谓嫉君也者。”陈崩角乞恩,伏不敢起。余为之缓颊,始抱头去。
    作者:
  • 棋经
    《棋经十三篇》,共13篇,撰者不详,有宋张拟、张立青、刘仲甫,元晏天章以及宋以前人等多种说法。全书涉及的问题大致有:规格等级、品德作用、术语、战略战术等,理论较为全面,还记载了一些善博弈者的名字,书中常引经传中的句子,来说明博弈之道由来已久,并用经典语作为每片的结尾,虽小戏,亦归之于正,且隐藏绝大智慧。  明谢肇赫云:“古今之戏,流传最为久远者,莫如围棋”。但因围棋难度较高,用智较深,长期以来基本上是贵族的游戏。一般游戏都是为了热闹,而围棋则是“取其寂静”,这是对心智的考验与磨练,黄庭坚的诗“心似蛛丝游碧落,身如蜩甲化枯枝”,将这一过程描写殆尽,蜕茧成蚕、苦其心智之后,是悦其灵魂,因此由来好此道者甚众,至今不衰。

      所谓人生如棋,世事如棋,已是老生常谈,不过是想游离于现实之外,其实,不必把棋当作人生,棋就是棋好了,只管认真下好了,认真研读《棋经》好了,相知于江湖,不如相忘于棋盘。

      此书最初载于宋谱《忘忧清乐集》,元明诸谱也分别刊登。清代棋书《弈学会海》以及《弈萃官子》另有节本,文字亦有不同。
    作者:
    张拟
  • 论用笔十法
    偃仰向背 谓两字并为一字,须求点画上下偃仰离合之势。

    阴阳相应 谓阴为内,阳为外,敛心为阴,展笔为阳,须左右相应。鳞羽参差 谓点画编次无使齐平,如鳞羽参差之状。

    峰峦起伏 谓起笔蹙衄,如峰峦之状,杀笔亦须存结。

    真草偏枯 谓两字成三字,不得真草合成一字,渭之偏枯,须求映带,字势 雄媚。邪真失则 谓落笔结字分寸点画之法,须依位次。

    迟涩飞动 谓勒锋磔笔,字须飞动,无凝滞之势,是得法。

    射空玲珑 谓烟感识字,行草用笔,不依前后。

    尺寸规度 谓不可长有余而短不足,须引笔至尽处,则字有凝重之态。随字变转 谓如《兰亭》“嵗”字一笔,作垂露;其上“年”字则变悬针, 又其间一十八个“之”字,各别有体。 《翰林密论》云:凡攻书之门,有十二种隐笔法,即是迟笔、疾笔、逆笔、顺笔、涩笔、倒笔、转笔、涡笔、提笔、啄笔、罨笔、赲\笔。并用笔生死之法,在于幽隐。迟笔法在于疾,疾笔法在于迟,逆入倒出,取势加攻,诊候调停,偏宜寂静。其于得妙,须在功深,草草求玄,终难得也。
    作者:
    张怀瓘
  • 述张长史笔法十二意
    述张长史笔法十二意

    予罢秩醴泉,特诣东洛,访金吾长史张公旭,请师笔法。长史于时在裴儆①宅憩止,己一年矣。众有师张公求笔法,或有得者,皆曰神妙,仆顷在长安师事张公,竟不蒙传授,使知是道也。人或问笔法者,张公皆大笑,而对之便草书,或三纸,或五纸,皆乘兴而散,竟不复有得其言者。予自再游洛丁,相见眷然不替②。仆问裴儆:“足下师敬长史,有何所得?"曰:“但得书绢素屏数本。亦偿论请笔法,惟言倍加工学临写,书法当自悟耳。”

    仆自停裴儆宅,月馀,因与裴儆从长史言话散,却回长史前请曰·“仆既承九丈奖诱,日月滋深,夙夜工勤,耽溺翰墨,虽四远流扬,自未为稳,倘得闻笔法要诀,则终为师学,以冀至于能妙,岂任感戴之诚也!"长史良久不言,乃左右盼视,怫然而起。仆乃从行归于东竹林院小堂,张公乃当堂踞坐床,而命仆居乎小榻,乃曰:“书法玄微,难妄传授。非志士高人,讵可言其要妙?书之求能,且攻真草,今以授予,可须思妙。" 乃曰:“夫平谓横,子知之乎?"仆思以对曰:“尝闻长史九丈令每为一平画,皆须纵横有象。此岂非其谓乎?"长史乃笑曰:“然”。

    又曰:“夫直谓纵,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直者必纵之不令邪曲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均谓间,子知之乎?"曰:“尝蒙示以间不容光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密谓际,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筑锋下笔,皆令宛成,不令其疏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锋谓末,子知之乎?"曰:“岂不谓末以成画,使其锋健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力谓骨体,子知之乎?"曰:“岂不谓¤[走 翟]笔则点画皆有筋骨,字体自然雄媚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轻转谓曲折,子知之乎?"曰:“岂不谓钩笔转角,折锋轻过,亦谓转角为暗过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决谓牵掣,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牵掣为撇,锐意挫锋,使不怯滞,令险峻而成,以谓之决乎?"长史曰:“然"。

    又曰:“补谓不足,子知之乎?"曰:“尝闻于长史,岂不谓结构点画或有失趣者,则以别点画旁救之谓乎?"长史曰:“然"。

    又曰:“损谓有余,子知之乎?"曰:“尝蒙所授,岂不谓趣长笔短,长使意气有余,画若不足之谓乎?"曰:“然"。

    又曰:“巧谓布置,子知之乎?"曰:“岂不谓欲书先预想字形布置,令其平稳,或意外生体,令有异势,是之谓巧乎?"曰:“然"。

    又曰:“称谓大小,子知之乎?"曰:“尝闻教授,岂不谓大字促之令小,小字展之使大,兼令茂密,所以为称乎?"长史曰:“然,子言颇皆近之矣。工若精勤,悉自当为妙笔。"

    真卿前请曰:“幸蒙长史九丈传授用笔之法,敢问攻书之妙,何如得齐于古人?"张公曰:“妙在执笔,令其圆畅,勿使拘挛。其次识法,谓口传手授之诀,勿使无度,所谓笔法也。其次在于布置,不慢不越,巧使合宜。其次纸笔精佳。其次变化适怀,纵舍掣夺,咸有规矩。五者备矣,然后能齐于古人。"

    曰:“敢问长史神用执笔之理,可得闻乎?"长史曰:“予传授笔法,得之于老舅彦远曰:吾昔日学书,虽功深,奈何迹不至殊妙。后问于褚河南,曰:‘用笔当须如印印泥。';思而不悟,后于江岛,遇见沙平地静,令人意悦欲书。乃偶以利锋画而书之,其劲险之状,明利媚好。自兹乃悟用笔如锥画沙,使其藏锋,画乃沉着。当其用笔,常欲使其透过纸背,此功成之极矣。真草用笔,悉如画沙,点画净媚,则其道至矣。如此则其迹可久,自然齐于古人。但思此理,以专想功用,故其点画不得妄动。子其书绅。”

    予遂铭谢,逡巡再拜而退。自此得攻书之妙。于兹五年,真草自如可成矣。
    作者:
    颜真卿
  • 北碑南帖论[节录]
    古石刻纪帝王功德,或为卿士铭德位,以佐史学,是以古人书法未有不托金石以传者。秦石刻曰“金石刻”,明白是也。前、后汉隶碑盛兴,书家辈出。东汉山川庙墓无不刊石勒铭,最有矩法。降及西晋、北朝,中原汉碑林立,学者慕之,转相摹习。唐人修《晋书》、南、北《史》传,于名家书法,或曰善隶书,或曰善隶草,或曰善正书、善楷书,善行草,而皆以善隶书为尊。当年风尚,若曰不善隶,是不成书家矣。故唐太宗心折王羲之,尤在《兰亭序》等帖,而御撰《羲之传》,唯曰“善隶书,为古今之冠”而已,绝无一语及于正书、行草。盖太宗亦不能不沿史家书法以为品题。《晋书》具在,可以覆案。而羲之隶书,世间未见也。是以北朝书家,史传称之,每曰长于碑榜。

    晋室南渡,以《宣示表》诸迹为江东书法之祖,然衣带所携者,帖也。帖者,始于卷帛之署书,后世凡一缣半纸珍藏墨迹,皆归之帖。今《阁帖》如锺、王、郗、谢诸书,皆帖也,非碑也。且以南朝教禁刻碑之事,是以碑碣绝少,唯帖是尚,字全变为真行草书,无复隶古遗意。即以焦山《瘗鹤铭》与莱州郑道昭《山门》字相较,体近相近,然妍态多而古法少矣。 唐太宗幼习王帖,于碑版本非所长,是以御书《晋祠铭》(贞观二十年,今在太原府。)笔意纵横自如,以帖意施之巨碑者,自此等始。此后,李邕碑版名重一时,然所书《云麾》诸碑,虽字法半出北朝,而以行书书碑,终非古法。故开元间修《孔子庙》诸碑,为李邕撰文者,邕必谕张庭珪以八分书书之,邕亦谓非隶不足以敬碑也。唐之殷氏(仲容)、颜氏(真卿),并以碑版隶、楷世传家学。王行满、韩择木、徐浩、柳公权等,亦各名家,皆由沿习北法,始能自立。
    是故短笺长卷,意态挥洒,则帖擅其长。界格方严,法书深刻,则碑据其胜。宋蔡襄能得北法,元赵孟頫\楷书摹拟李邕,明董其昌楷书托迹欧阳,盖端书正画之时,非此则笔力无立卓之地,自然入于北派也。要之汉、唐碑版之法盛,而钟鼎文字微;宋、元钟鼎之学兴,而字帖之风盛。若其商榷古今,步趋流派,拟议金后,名家复起,其谁与归?

    [评点]作为又一篇鼓吹北碑的力作,阮元在本文中论述了北碑南帖的不同特点和南北书风的差异。刻石题匾必须用隶书,非隶不古;北派书家擅长碑榜之书,北碑中多隶意;后世碑版名家无不借鉴隶书,追踪北派,如此等等可以说是这篇文章的要点。但读者的眼光不能就此而止。阮元尊隶崇碑不是在强调它们的功用,而是在表明自己的审美观点。他之所以尊隶是因为隶有古法,之所以尊碑是因为碑版之书“界格方严,法书深刻"。南帖飘逸妮媚之美不足贵,题署碑版古意盎然,气势雄强值得推崇,这才是蕴含于字里行间的作者的深意。
    作者:
    阮元
  • 书旨述
    客有通元先生,好求古迹,为余知书启之发源,审以臧否。曰:“余不敏,何足以知之。今率以见闻,随纪年代,考究兴亡,其可为元龟者,举而叙之。古者画卦立象,造字设教。爱置形象,肇乎仓史。仰观俯察,鸟迹垂文。至于唐、虞,焕乎文章,畅于夏、殷,备乎秦、汉。洎周宣王史史籀,循科斗之书,采仓颉古文,综其遗美,别署新意,号曰籀文,或谓大篆。秦丞相李斯,改省籀文,适时简要,号曰小篆,善而行之。其仓颉象形,传诸典策,世绝其迹,无得而称。其籀文、小篆,自周、秦以来,犹如参用,未之废黜。或刻以符玺,或铭于鼎钟,或书之旌钺,往往人间时有见者。夫言篆者,传也。书者,如也。述事契誓者也。字者,孳也,孳乳浸多者也。而根之所由,其来远矣。”

    先生曰:“古文籀篆,曲尽而知之,愧无隐焉。隶、草攸止,今则未闻,愿以发明,用祛昏惑。”曰:“至若程邈隶体,因此罪隶,以名其书,朴略微奥,而历祀增损,亟以湮沦。而淳、喜之流,亦称传习,首变其法,巧拙相沿,未之超绝。史游制于急就,创立草藁,而不之能;崔、杜析理,虽则丰研,润色之中,失于简约。伯英重以省繁,饰之銛利,加之奋逸,时言草圣,首出常伦。钟太傅师资德升,驰骛曹、蔡,仿学而致一体,真楷独得精研。而前辈数贤,递相矛盾,事则恭守无舍,义则尚有理疵,未分贤明,失之断割。逮乎王廙、王洽、逸少、子敬,剖析前古,无所不工。八体六文,心揆其理;俯拾众美,会兹简易;制成今体,乃穷奥旨。”

    先生曰:“放戏!三才审位,日月烛明,固资异人,一敷而化,不然者何以臻妙!无相夺伦,父子联联,轨范后昆。”先生曰:“书法玄微,其难品绘,今之优劣,神用无方,小学疑迷,惕然将寤。而旨述之义,其闻乎?”曰:“无让繁词,敢以终序。”
    作者:
    虞世南
  • 笔意赞
    王僧虔(426—485),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北)人,为王羲之的四世族孙,即王导的五世孙。宋孝武帝时,官武陵太宋,后累迁至尚书令。入齐,转侍中,溢简穆。

    王僧虔是南朝齐著名的书法家和书法理论家。通文史,精音律。少即善书,得家传,工隶、行、草书。宋文帝刘义隆见其书素扇,遂感叹:“非唯迹逾子敬,方当器雅过之。”宋孝武帝(刘骏)欲擅书名,僧虔不敢表现其能,常用拙笔写字,以此见容。入齐,书名尤盛,所谓“雄发齐代”。齐太祖(萧道成)亦善书,笃好不已,尝与僧虔睹书,书毕,问道:“谁为第一?”僧虔答道:“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太祖大笑说:“卿可谓善自为谋矣。”(事见《书断》)梁武帝(萧衍)曾评其书“如王、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奕奕皆有一种风流气骨”(《古今书人优劣评》)。有《王琰帖》、《御史帖》、《陈情帖》等书迹传世。另著有《书赋》、《论书》、《笔意赞》等书论行世。《论书》和《笔意赞》是王僧虔的代表论著,在中国书论史上亦占有重要地位。

    《笔意赞》见于《书苑菁华》第18卷。此文一序一赞,仅一百多字,以《告誓》与《黄庭》为范本,对书法艺术的本质和学书的方法,如器具的选择与使用,字帖的选择与特点,用笔的标准及结字的方法等问题,作了精辟的阐述。其语言简练,文辞优美,耐人寻味,真不愧大家手笔。文中第一次明确地提出了形神兼备、神采为上的创作与鉴赏的原则,揭示了书法艺术创作最根本的追求目标,并强调书家应做到心、手、笔相忘,才能达到创作的最高境界,自然地表达其情感。

    王氏的这些论述对后世书法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书之妙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方可绍于古人。以斯言之,岂易多得?必使心忘于笔,手忘于书,心手达情,书不忘想,是谓求之不得,考之即彰。乃为《笔意赞》曰:

    剡纸易墨,心圆管直。浆深色浓,万毫齐力。先临《告誓》,次写《黄庭》。骨丰肉润,人妙通灵。努如植槊,勒若横钉。开张风翼,耸擢芝英。粗不为重,细不为轻。纤微向背,毫发死生。工之尽矣,可擅时名。
    作者:
    王僧虔